。”
房门开处,我一眼便看到书案后坐着一人,正执卷读书。
一个彪形猛汉,身着文士之衫,发束璎珞金冠,面敷厚粉,眉间微蹙。
恶名遍天下的虎将霍威,竟作文雅秀士状。
但这个神态,我好象在哪里见过。
我的确见过。在荒废的广成太子庙里—绣九章的衮袍,双手执圭的端秀。在苏探花家的画上—红绒球的金冠,赭黄色的龙袍,面若敷粉的娇嫩。眉间的和煦与悲悯,都是发自内心。
这个以毒计杀害萧芒的前大将军,竟然在竭力模仿萧芒!
只是再厚的□□,也难遮青黑的须根,再雅致的儒衫,也难掩凶蛮的肌肉。
他越是竭力地模仿,就离广成太子越远。粉擦得越厚,就越是丑陋与可笑。萧芒发自天然的仁心,岂是一个满心屠戮、伏尸千里的屠夫所能伪装的?再竭尽全力地模仿,只能令他可笑到可悲。
这一瞬,我顿时看穿他威风凛凛的外表之下是如何厌恶自身,如何心中软弱彷徨,竟要去模仿一个死在自己手里的人。
难道他日日如此,刻刻如此不成?
实想不到霍威其实如此可怜,又如此可笑,我不禁放声大笑。
你笑什么?他放下书卷,虽想竭力不扭动面上的肌肉,一层粉还是从他脸上簌簌掉落,浮散在空中。
你若用糨糊刷,脸上的粉就不会掉落下来了。
我不同你一般计较,魏晋两朝,多的是着粉之士。
可惜你多像匈奴人士,不像魏晋人士。
我想起了睿琛小时候,我给她买过的面人,总是过不了几天就会因干硬而开裂。霍威此时的脸,正像一个因干硬而四处开裂的面人。
墙上悬着一幅书法,我竭力忍住不去看。我终究因书法落入霍威毂中。
耳中只有铜壶滴漏之声,不知为何,听在我耳中竟像骨骼碎裂之音,我不得不想起赵箴。此生有恩不得不报,报了一人,却又欠了一人。或许世道便是如此,恩与怨永不能两清。
霍威不曾立刻杀我,我尚留有命在。赵箴却残了双腿。
但他内力如此之高,即便碎了双膝,料想也不至于沦为残废。
不知不觉,我还是转头去看墙上的字。
一样的毫无烟火气,一样的不俗,却明明与我那晚所看的并非一人所写。世上何时竟有了这许多远胜于我的书家?
霍威贼子,矫作粉饰之辈,竟觅得这许多书家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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