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清透却微微挑了挑唇,厌弃的说:“你这一段话,我就只听到‘奴婢’来‘奴婢’去了,你说得倒是溜,听着的人只觉刺耳。况且,我有这样一种印象,你在英王相王面前并不如此,难道是我格外的面目可憎?”
婉儿感到双颊有热浪袭过,她埋头轻声回答:“是婉儿思虑不周,让殿下难堪。”
“言重了,这里是东宫,还没有人会令我难堪,倒是我自己,脾气不太好,常使别人难堪……婉儿,虽然你说你是来伺候笔墨的,可我不能大材小用,你在宣政殿也参与过不少敕令和文书……今日我遇一为难之事,你能否为我解惑?”此时的李贤,显得十分狡黠。
婉儿暗笑,思量着李贤什么时候也学会故意找茬了。她料想他会抛出一个两难的问题,让她在伴读这件事情上知难而退,同时恍然原来李贤方才说的“常使别人难堪”大有寓意。
婉儿恰好就是不畏挑战的人,话说得谦卑,却是自信满满,“我才疏学浅,又见识浅陋,本不该自以为是,但为太子分忧,贵在用心,不在能力,婉儿只能硬着头皮一听,解惑是必然不能,只希望能听得懂太子所惑,还请太子详述。”
李贤一本正经,往案前一坐,拂了拂宽大的袖袍,“陇右道呈到刑部这样一桩案子,叠州女犯毒杀亲夫,案情复杂,真伪难辨,现场目击只有其子一人,一度被认定为母子合谋,后来其子为求自保,在大堂上亲口证明母亲杀人之罪,并出示了相关证物……按道理说,疑案真相大白,该将凶犯绳之于法,可地方官吏却深感为难——‘亲亲相隐’乃是古训,汉朝宣帝曾专门发诏说‘父子之亲,夫妇之道,天性也。虽有祸患,犹蒙死而存亡。诚爱结于心,仁厚之至也,岂能违之哉?’……当地典狱官更是直言岂能因为避刑而罔顾生母性命;但也有人发出不同的见解,他们说国法之下亲情不过是私利,仁者爱人也要有是非对错,若是一味庇护亲人犯下的恶行,那又与共犯有何不同?”
婉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迅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胸有成竹道:“其实在这件事情上,无论做出什么样的决断,都不能尽善尽美,没有全胜,也没有双赢,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可好在得失之间还能选择,至于得到什么、失去什么,这完全取决于殿下心中的期望,您所渴求的是哪一部分,又或者说哪一部分对殿下而言更为有利。这件案子,法责其母罪,俗责其子德,但与殿下扯上关系的只有一点,那就是殿下的主张——殿下推崇的若是以仁孝治理天下,那么谴其子,令子代母服刑,可得人心;殿下若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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