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他所言,这底稿已在心中琢磨过数遍,此时如有神助,丝毫不费吹灰之力。
“……神器者,天下之大宝,受与者,帝王之大节。今君臣既定,天下已安,钦奉鸿业,思臻至理。推心兆人之上,毕至千秋之下,犹望始终一德,无有贰心。人其视余,天实知我。如闻在外尚有浮言,睥睨朝廷,窥测间隙……当四海之乐推,受三灵之眷命……安社稷,天下利之,所谓非常之事,不可以常礼议之……”
这《让禅位表》次日清晨便摆上了武太后的御案,她洗漱完毕,草草阅了一遍,并未挑出不妥当之处,反而夸奖了一句,“我这皇儿看来闭门读了不少书,文采大有长进。”对着正在拣点奏折的婉儿发问,“婉儿,这诏书该不是你指点的?”
婉儿笑着摇头,“太后,您太抬举奴婢了,遣词造句奴婢还能勉强应付,这制书中的真情实意岂能指点得出?”接着又说,“皇上这诏书天还不亮就送了进来,想必是熬了个通宵,奴婢粗略一翻看,竟是这样的大事,片刻不敢耽搁,给您放在了最上面。”
武太后正等着这个顺理成章的台阶,李旦的识时务契合了她的心意,因而格外和颜悦色,“也算水到渠成,这下总算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婉儿面带笑意,“太后这是天命所归。”
载初元年九月九,一个喜获丰收却暗藏萧瑟的秋日,武太后如愿在则天门称帝,改国号为周,改元天授,十二日受尊号为圣神皇帝,以李旦为皇嗣,皇太子李成器为皇孙,十三日,立武氏七庙于神都洛阳,封武承嗣等武氏子侄为王,武氏诸姑姊为长公主。
婉儿熟知史书,那些彪炳千秋的人物往往都只能在文字中得见,如今这开天辟地的第一位女帝却是与她朝夕过从,作为一段历史的见证者,她的内心充盈着自豪和骄傲,甚至觉得在这样的格局之下,所有个人的恩仇都显得渺小。
女皇登基之后,大赦天下,薄赋敛、息干戈,改革科举,亲自策问贡士,一时之间朝政上呈现出一派新气象,随着女皇步入人生巅峰,婉儿的品级也跟着升了升,成为正三品,对于宫官来说,这已到了顶,女皇为此还打趣过她,“婉儿,你现在心里一定忌恨当朝天子为什么不是男人,否则你也可以做个二品的昭容或昭仪。”昭容昭仪皆属后宫九嫔,是内官身份,而婉儿无论品级多高,仍然只是皇家的婢女,两者之间泾渭分明。
这其中的天差地别婉儿异常清楚,浮动的心又沉了下去,笑得文气,“陛下,近日您可是越来越爱说笑,看着容光满面,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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