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是死还是活,也分不出刚才的事是真还是幻。浅水里映出一个满脸鲜血的可怖身影,须发怒张,仿佛恶鬼。他想要捡个石块扔走那幻影,忽然觉得自己有那么些不对劲,低头找自己的右臂——那儿居然什么都没有。
“啊!”他一屁股跌坐进水里,左手奋力抱着头拉扯自己头发,以防自己跌进了另一个幻梦里。可是除了头皮被撕扯的疼痛以外,什么也没换回来。他终于可以确定自己还活着,也终于可以确定刚才的事真真切切地发生了。可他却突然情愿死在江韶云的洞窟里。他蹲坐在浅水里,发了疯似的用左臂击打着自己那不堪的倒影,嚎叫着,痛哭着,直到宣泄了全部的力气,然后软倒在岸边的沙石间。
“你废了楚涛那双手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今日?”
有人在对他说话!
他惊骇地跳起来,看见白衣的武阳,一直站在一旁的高岗上,抱着双臂,欣赏他的丑态。
“你是楚涛的人?”
武阳盯着他诡异地冷笑:“你觉得呢?我是谁有那么重要?一报还一报,不是挺好?你品出了什么味道?是痛苦难当?还是一心求死?还是尿裤子的味道!”
“你!”齐恒愤怒得恨不能立刻冲上前,却被一记回旋踢进了浅滩。
“老爷子说,窝囊废,不在乎多一个或者少一个。扔去喂野狗或者喂鱼,也没什么不同。他当年被取走的胳膊,原是要问秦石取的,不过秦家或者齐家,谁还这笔债都是一样的。齐家大少爷没了手,拿什么服众,拿什么掌家?呵,老爷子还让我转告:你可以不用担心冷凤仪是死是活了。谁能看上个窝囊废呢!”
仰天的笑声渐行渐远。天边的一抹微光透着奇异的紫色。
齐恒骂不动,打不动,甚至连气都喘不动。只好连滚带爬地,沿着溪流向前。
断魂岩三个触目惊心的大字依然竖立在烽火岭深处。那神秘的龙口崖依旧张着巨嘴,竖着獠牙,随时要把一切的生命吞进肚里。“拭天之盲,血以血偿!”这样的呼号声越来越汹涌地激荡着。
江韶云的竹杖声悠缓地向地宫深处蔓延,直到尽头的一间密室。
火把光微亮,映出一间冰窖。
石门关闭,置身冰窖,竟只见一屋的蓝色荧光。屋子的正中横着一张晶莹的冰床。冰床之上,握着一位异常美丽的年轻女子,云鬓珠钗,琉璃耳坠,,一身锦衣华服。只是毫无血色。
“雅芙……”江韶云轻轻地唤她,但是从来没有过应答。她的生命永远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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