躯压着他,头垂靠在他的胳膊上,已没有了气息。黏糊糊的热流在他的身下蔓延。他翻身推开那身躯才看到,此人已被长枪搠透。
他昏花着双目,喘着粗气,已无力再起身。尽管一切都还没有结束。眼前修罗刀正急促地挥舞,被血色染出了彤红,利剑纷纷,一片峥嵘。沈雁飞握着长枪,身背起遭了重创的江韶云,一路撤退。还有别的白影,飘飘忽忽地,阻拦着追击。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楚涛!
是,为何琴声就此断绝?
他跌跌撞撞地一路向着高台奔去,心弦紧绷。
八面白幡早已四散而倒,白色的纱帘被劲风高高地卷起,扬着,带着招魂的哀怨。一张琴安然地摆放着,却是血渍斑斑,从琴弦到琴板蔓延往各处。人已倒地,白衣,白眉,白发,白色的须髯如霜,浸在鲜红的血泊之中,此人的躯体已被一个巨大的血洞贯穿。热血迅速地奔涌着,流淌向高台各处,也顺着台阶滴落下来,润进土壤里。那血根本来不及凝结,而身体的温热也随之迅速流逝了。
没有了脉搏,也没有了呼吸。已经没有力量能够留住他的生命。
汪鸿只觉一阵心弦崩裂似的疼,就跪倒下去。
还是没有楚涛的影子。
但是此人分明最不该在这里。
他早该想到,楚涛以风若寒为师,那么,当楚涛不在的时候,只有风若寒能够把长河吟曲发挥到登峰造极之境。可是,他不是早已云游去了吗?难道,他竟早有此料,故而从未离开?
刘思仁提着淌血的刀出现在汪鸿的身后,凝视着老友。似乎,并不特别意外地叹了声:“竹苑三杰之首,终是无愧其名。只是至此,兄弟三人,只余我一人在世了……”伤感的余韵无限。他向来疏朗的双眉里,凝结着难以言说的惆怅。
“你知道是他?”汪鸿惊疑。
“有其师必有其徒,一样顽固,一样心烈……有些话我一直不敢说:老风一早就知长河吟曲非比寻常,他总叹息这或许是逐羽剑派掌门的宿命,不敢深教。只是宿命之事,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自从少主领悟透了那琴曲,他便夙夜忧心,寝食难安。如今少主的伤已经到了那样的地步,长河吟曲一响,必死无疑。老风既然熟知此曲,又怎能容忍他一心求死?”他木然地俯身,为风若寒放平身躯,拭去脸上的血污,整理遗容。
汪鸿没有插手,几十年的兄弟情谊忽而便生死永诀,怕只有刘思仁才懂个中的滋味。越来越多的剑客围拢过来,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