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衮德桑波。”
男子有着浑厚的嗓音,他缓缓起身,朝张翊均走来。张翊均这才发现男子没有左眼,左眼原来的位置只有一个黑洞般的眼窝。
“衮德桑波,”男子又重复了一遍,朝着壁画上面的碧蓝坐佛双手合十,而后用独眼看向张翊均,说着一口熟练的唐话:“我们的神灵,大圆满教主。”
“普贤王如来。”张翊均点点头,这里的确不是普通的佛堂,“你是苯教徒?”
“我便是悉怛谋,”男子没有正面回答,不置可否地笑了,独眼凝望着张翊均,好似一只嗜血金雕在打量着猎物。
“我猜你……便是唐军暗桩?”
亥正。
成都府,节度使府邸。
成都府人杰地灵,芙蓉城的名号名满大唐,节度使府衙更是占据着风水宝地。玄宗皇帝开元年间的首任剑南节度使李濬,便是在此辟了半坊,兴建了剑南节度使府衙。后来剑南道一分为二,西川节度使府邸便继续设于此处,府内遍布柳竹,足有近一半的东部地块被辟为园林,可避牙城外行人耳目,一年三季如春。府内中殿前还有大历年间挖凿的三处泉眼,泉水至今仍清新甘甜,是煮茶用的上品。
中殿内堂,李德裕和李淮深两人身披毛毡,静默对坐,两人面前的茶海上摆好了品茗杯。茶海左右,分别有一香炉和一架小火炉,火炉里“噼啪”作响,其上放着一柄紫檀陶壶,正缓慢地煮着泉水。
李淮深用铁锨杵了杵火炉芯,让火燃得更旺了些。见四下没有别人,便压低了些声音,微微凑上前去。
“李公,您给华源透透底,这个张翊均,到底是什么来头?”
岂止是先前一个杨综对此心存疑虑,蜀中官场素来猜忌心重。李淮深暗暗笃定,一个既无官品,又背景不明的京兆人,自去岁同李德裕一齐来到西川,之后便得到李德裕的如此倚重,皆从其策,甚至整个维州密谋可以说是其一人促成。其他僚佐看在眼里,若是没有一丝好奇,是不可能的。
“张翊均啊……”李德裕边说着,默默放下呈报,侧眼看着火炉,“某去岁在任义成节度使才与之相识,经由一京中‘友人’推荐来入我幕府。其身世我了解不多,但他虽然居才,却不愿为官……”
“居此才,不愿为官?是否……有沽名钓誉之嫌啊?”
李德裕没有正面回答,这反而让李淮深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来了,见泉水还未开,便马上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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