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似乎传来有一来访者同牢头的交谈声,在空旷幽深的牢狱中,声音竟传得犹如鬼怪的嘶吼。须臾,又传来径直朝李植这间牢房而来的脚步声。两个人?不,是一个人……
而来人是李植绝对没有想到的。
“李支使莫怪,翊均心中尚有些许疑问,望支使解惑。”
张翊均刮过了胡茬,头佩幞头,身着素色翻领常服,行过了叉手礼,在牢房前同李植一样席地而坐。
头顶通气口投下来的一缕朝阳,照出了牢房中漂浮的灰粒尘埃。李植“哼”了一声,静静闭上双眼,内心里却翻腾涌动,百味陈杂。
早在李德裕上任之时,他便听说过这个身无官品,居李德裕幕僚的布衣之士。一直以来都未曾对此人有过任何过多的关注。然而,他终究还是没有想到,正是这样一个布衣之士,竟是潜藏维州的暗桩,促成了先前吵得沸沸扬扬的维州归降。甚至还在拉李植下狱的过程中起到了难以估量的作用。倘若李植当初听了威远军段灵之言,早早将其绞杀,不知今日他还用不用在此阴冷幽暗之地做一阶下囚。
“牙城牢狱,先生是如何进来的?”
张翊均从袖笼里掏出一块令牌,李植认出那是西川节度使令牌,见之如见节度使,整个藩镇就没有几块。一般只暂时交予代行节度事的高阶僚佐,理论上只有像节度副使、节度支使、行军司马这样职介的人才有资格持有,没想到竟然在张翊均手上。
不过李植现在对此并不关心,只是冷冷地看了张翊均一眼,语声不无挖苦。
“先生是来寻仇的吗?”
“何至于,”张翊均坦然笑道:“翊均此来,不是为了延宁楼一事,更不是为了供状一事,甚至也不是为了归还维州一事。这些……自有法曹会审之时让支使一吐为快。翊均想问的,乃是……”
李植被张翊均这番胜利者般的姿态以及云淡风轻的语调搅扰得心烦意乱,便抬高声音,打断道:“既然会有法曹会审,先生又身居节帅幕僚,届时当堂问对便罢了,何必特来此阴仄潮湿之所?先生所问,恕某不做回答。”
“支使回不回答,是支使的事,翊均问不问,是翊均的事。”张翊均毫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敢问支使,平生最为痛恨之人,是何人?”
李植眉头微蹙,一时猜不出张翊均这旁敲侧击般的提问意欲何为,不过他本已下定主意一言不发,便只是闭目静思,容色波澜不惊。
“不知支使作何想,虽然翊均自己便曾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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