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张翊均心中如何想,往昔与颍王有着怎样深厚的交情,于殿下而言,此刻伏于其面前的,不过一罪臣、一图谋不轨之人而已。颍王虽会宽恕张翊均,但对于素未谋面的李商隐,会毫不犹豫地动下杀心,眼下只是看在他张翊均的面子上,才没有吩咐梁唐臣即刻动手。
“臣……恳请殿下饶其一命……”
梁唐臣变了脸色,声如洪钟,“殿下待你不薄,你竟为此人辩驳!”
颍王眼睛一眯,却仍略一抬手,示意梁唐臣收起横刀,但颍王的脸色却绷得更紧了,眼神中的失望亦深了几许。
“张翊均……他若将此处暗渠细则说出去,届时有心人遣人追查,发觉暗渠直通本王府,便是数则重罪并罚,别说王爵被废,杀身之祸亦有可能……”
“你可曾想过,某于你寄予厚望,遣往西川,助佐恩师,你却如此轻易令人跟踪至此,往后本王还如何相信你能成事?”
颍王几乎是压抑着内心的怒火,轻轻地说着。但每一个字都如刀戈一般插在张翊均心头,让他所做的唯有伏身于地。倘若跟来的不是李商隐,而是别的什么人,甚至是“鬼兵”乱党,致殿下于凶险之境,那张翊均恐怕永远不会原谅自己,唯想自戕以谢罪。
但张翊均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保李商隐,那便绝不能改口。
其实李商隐心里很懵,自己不过是下定决心想同张翊均成为好友,再多了解他一些,便因此跟着张翊均进了那间废弃的宅院,以为翊均兄在院子里藏了宝,受不住好奇心的煎熬,便下到了暗渠内,顺着就走到了此间暗室的闸门口。
却不成想,迎接自己的竟然是利刃刀兵相向……
然而哪怕再迟钝的人也会意识到自己现在性命难保,李商隐又如何不知张翊均是在拼命力保自己。
更何况,方才翊均兄对这看面相大不过自己几岁的公子的称谓,似乎竟是……殿下?!
那这么说……
李商隐将目光移向颍王李瀍腰间的十三銙玉带上,唐人有着极为严苛的衣冠制度,李商隐曾将《唐六典》背得滚瓜烂熟,然而方才由于紧张恐惧,竟一时没想起来,现在才有印象。而十三銙玉带,正是正一品亲王所佩的腰带制式!
李商隐脊背汗水涔涔而下,不由得咽了口唾沫,他很想自辩,但无奈口含布条,吐不出半个字。
暗室中陷入沉寂有良晌,肃杀未减分毫。颍王末了轻叹,言语中仍能隐隐听出内心的愤怒:“此事某许你所请,留他一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