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的低语哗然声。
不单单是李宗闵,在前排的紫袍群臣纷纷回首看去,天子仍未对前事做决断,到底是谁人敢在天子开口前贸然插话,如此行径违背礼制,礼部大可为此参上一本。
李宗闵定睛凝目在那绯袍身上足有半晌,即便过目不忘如李宗闵,他却花了些工夫才想起来此人是谁。
尚书左丞、翰林学士,广平穆庆臣。
那个无朋无党的南衙新贵?前月刚刚擢升正四品,莫不是飘了?李宗闵心中暗笑道,恰好可以借此机会打压一番。
“陛下,”李宗闵抓住言语的空当,连忙叉手参奏:“臣李宗闵弹劾穆庆臣无视礼数,常参之上,未经准许,擅自启奏,是对陛下不敬!”
一时大殿气氛凝重,天子容色却似乎并未展露出不适,反而沉吟片刻后道:“让穆卿上奏吧。”
李宗闵眉头微蹙,牛思黯浓眉轻挑,群臣神色各异。
“臣穆庆臣谢陛下圣恩!”穆庆臣从左侧席间起身迈至紫宸殿正中,手握笏板,恭敬拱手奏道:“臣前日曾览观淮南浙东呈报,今岁江淮水患甚重,百姓流离失所数以千计;关中又旱,粮食歉收……”
“……臣念及陛下圣德,今水旱为灾,恐非崇饰徽称之时,若天下人知陛下此时加受尊号,恐令万民心寒啊。”
听完穆庆臣的这番言辞,李宗闵不禁眼皮一跳,这几乎可以说是针对他本人而来。
然而据李宗闵所知,穆庆臣此人素来默默无闻,又与李德裕未有交结,那他方才这番言论却是为何?
“臣李宗闵启禀圣人,”李宗闵俯首道:“正因念及受灾万民,既为感念天下百姓,又为陛下圣德正名,故而群臣特于尊号中加称‘至德’,纳受尊号与彼并无矛盾!”
牛思黯也适时起身附和起李宗闵所言,让李宗闵脸上展露出胜局已定的神色。
“众卿所言皆各有道理,”天子沉吟半晌,尔后站起身子,群臣见状亦齐齐起身拱手,“然而……朕常阅《尚书》,其中一言时至今日,朕未敢忘怀,‘后非民罔使;民非后罔事。’”
天子走下御阶,缓缓踱步,王守澄和马存亮纷纷侧立俯身。
“若无万民,虽为天子亦无人可用;若无君王,则万民迷茫而无处使力。”天子负手在身,侃侃而言:“朕既欲为圣德天子,穆卿心系万民……此言深得朕心,故此尊号,朕实不宜受。”
天子言讫未几,又转而看向马存亮和王守澄,趁势言道:“天地不仁,以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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