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高,车轱辘在积雪的路面上疾驰着,挥鞭策马,半陷在雪里的马蹄子难得跑得飞快,一路向南。
苏鸢驭马,目色灼灼地望向断枝横布的前路,片刻不敢懈怠。车厢中则静默一片。
林卿砚突逢巨变、惊痛过伤,眼下正半靠在车壁,尚未苏醒。
姜楠与他坐在一侧,伸手扶着男子的胳膊,免得他被这一路颠簸甩到地上去。他微微低头,半张脸隐在阴影中,面色凝重。左颌的伤处布着红紫相间的血丝,虽然处理过了,却还是不免肿了起来。
赵佑则坐在二人对首,左手轻护着宽袖下的右臂,思绪辗转万千……
“你在府中好好待着,若要外出,需得你大嫂的手令。”
“你的轻功若用在了不当用的地方,西苑的一干丫鬟也只能代人受过了。”
“承煦私自带你往江南国之事,为父尚未追究。你若觉得不服,便叫他来一同受罚罢。”
爹的警告言犹在耳,她不由得心烦意乱。法不责众,爹虽是这般威胁,但估摸着不会为难西苑的下人。至于二哥——江南府苑外的那一番谈话蓦然闯入了她的脑海——他们父子同心,爹不会真的责罚他的。她唯一担心的便是漆错,留在暮芙园中的那一只黑皂鸽。
可,她已顾不得那许多了……
汴梁城外,鬼使神差一般,她一跃上了为他们三人准备好的车马。她的心擂得厉害,仿佛只有与他们同行,才能稍稍定下几分。她心里明白,她是宋国人、宋相之女,是个无权插手的外人,就算跟着他又能如何?丧亲之痛面前,她又能为他做甚么?
可是,昨夜他痛极狂怒的神色犹在眼前,而眼前那张昏睡的面庞却平静得教人心疼。她不能离开他,哪怕只是在背后远远地看着他,能看着他从那无尽的悲恸中稍稍挣脱出来,也好。
“卿砚?”姜楠轻声问道,“你醒了?”
赵佑忙抬眸看去,只见林卿砚微微眯着眼,两道剑眉拧在了一起。
“姜楠。”他侧过脸,看清了眼前男子肿起的半边面颊。姜楠混迹南都,一直对自己这张脸颇为自负,却不成想被自己的兄弟挥拳相向。他怔了怔,哑声道:“对不住……”
反应过来这小子指的是昨日那一拳,姜楠忙道:“无妨,是我莽撞了。你转圜过来就好……”其实他每说一个字,半张脸都扯着疼。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视线转向对面的赵佑,“赵贤弟,你的手……”
赵佑以男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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