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简,我便知道,同闽国一样,这江南国终有一天是保不住的。身为人臣,若有一日大宋来犯,我必当举全军以抗、效死疆场,势与大唐共存亡——这是我的命。但即便与宋拼个鱼死网破又如何,不过徒伤万千将士性命,徒毁两国葱郁家园。与其如此,倒不如拿我的一条性命,去换谣言尽除、朝野安宁。”
若说这二十余年,她早已摸清了他的性子和软肋,他又何尝不是?
他知道她够了解他;他知道她宁可抓紧流沙看着它逝去,也不会轻易放手;他知道她不忍心让他拿命换来的东西付诸东流。
她知道,这一次,他不能再为她而留了。
他早已做下了决定,幸好,她不是那被瞒在鼓里的万千世人中的一个。他对她坦诚了一辈子,最后也不例外。
那十年间习惯了在家中守候他的消息,她无数次地做好心理准备,他要去到很远的地方,再也回不来。一颗心悬在半空中悬得久了,麻木了,她早已不惧怕突如其来的死亡。但她没想到,看着死亡一点点逼近时的那种无措惶然,竟是那般的刺骨铭心。
即便如此,她始终没办法撇下他一个人倒在冰冷的桌案上,伶仃地走向死亡。端来那一盏绿得发黑的酽茶,他知道她看不得这些,让她回屋去。她怕,怕极了,却挪不开步子。
“你去罢。我守着你,再送你一程。”她静静地说,“放心,我不会教人发现破绽的。”
他从信封中捻出一片淡棕色的羽毛,任它飘然落下,浮在热气腾腾的茶汤面上。
“对不起……”
他走得很平静,没有痛苦。她抱着他的尸体坐了一会子,鼻翼间早已没了呼吸,身子一点点凉了下来。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嫁的是一个甚么样的男人,死板、木讷、愚不可及。她恨透了这个男人,恨他的愚忠自私,恨他的断情绝性,恨他的天下苍生!
可这样一个男人,便是她一生的倚仗、一生的盼头。
她小心翼翼地将他的脑袋扶到案上,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扶着墙壁向外走去。这一路,她走得很慢很慢,像是那年,蒙着一顶盖头,缓缓地穿过他走向那顶大红花轿,一样。
当张皇失措的惊叫声传遍整座府邸时,南都留守府的林夫人病倒了。没有人知道亦没有人去计较,她究竟是那日的何时病倒的。
她没想到自己还能好起来,她亦没想过要好起来。
“为甚么眼睁睁地看他赴死而无动于衷?”林夫人笑了笑,“因为他就是个自私又固执的糟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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