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的加冠之礼。
内堂中,林如芊双手交叠躺在冰冷的檀木板上,身上的衣服整理得一丝不苟,素白平静的面容与往日无异。她曾高高隆起的肚子平平坦坦,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初入门楣的新妇,那般乖巧灵动而富有活力。
可是一切都变了,变得面目全非。
她睡觉时从不会这般安分。她喜欢侧着睡,将半张脸埋进被子里,睡到半夜时,整个人缩成一团,蜷得像只小虾。
他是一个懦夫,可是他也曾有过想要守护的人。
她问他,假奏章被撞破的时候他是怎么打算的。
他说:“那时你已怀了孩子,女人生孩子,便如同鬼门关前走一遭……”
一字一句,如针锥心。
他多么想有机会能告诉她,那些话都不是真的——事情败露,他心慌意乱,除了将她软禁起来封锁消息,他不知道还能做甚么。一日日过去,林仁肇溘然长逝、郑王府几次三番派人来催,他知道瞒不下去了。
可是他是个懦夫,他没有负荆请罪的豪气,亦无引颈就戮的决然。
张奉洵徐徐抚上林如芊的手,那双手冰凉彻骨,寒气一直透到了他的心里。
“芊儿,方才我做了一个梦。”他慢慢地说道,“那个梦很长很长,就像是真的一样。我梦见,你闯进屋子来,发现我案上摆的那封郑王奏疏,其上通红的印鉴还没有干。你质问我为何要伪造姐夫的手书,为何要诬陷岳丈,我怕了,我将一切都同你交代了。这是宋国的离间计,是他们的阴谋。”
“随后,我们将此事禀明了国主、禀明了岳丈,宋国的奸计没有得逞。我们和离了,你说你不喜欢腹中的孩子,喝下了落子汤,回到了江南。国主追究我助纣为虐之过,将我流放至宋唐交界。宋国开始通缉五年前的杀人犯张奉洵,他们很快找到了我,按律判处绞刑。”
他勾起嘴角,轻轻地摩挲着女子冰冷的手背,“我走上刑台的时候,你正在南昌的家中低头扭着帕子。岳母坐在你的对面说道,说你是嫁过的女人,如今再想嫁,只怕就得放低要求、多倒贴些嫁妆了。你说,就算不放低要求,也不见得找了甚么正人君子……”
“然后,我就醒了。”他将林如芊的小手握在掌心里暖着,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说,这个梦,好不好?”
顿了顿,他又喃喃地自答道:“和现在相比,真是一个美梦。”
那小厮将张奉洵扶进来之后并没有出去,站在后头悄声唤了“张公子”几遍,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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