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李煜说到此处,为人臣子就该惶恐不安地伏拜在地,极尽歌功颂德之辞。可林卿砚偏偏不乐意配合,只坐在位上恭敬地听着。
“孤本有意禅位与他,可如今江南国受制于宋,禅位大事必得向北禀明,不能给宋国举兵南下的借口。可,江南国主之位禅位于贤者,大宋不会乐见其成。”李煜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如今林公身故,从善被困宋都,不知归期……怕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先父死于鸩毒,”林卿砚募地道,“国主不觉得,像极了宫中常用的那些把戏?”
李煜愣了一瞬,瞪大眼睛:“你以为是孤派人暗杀林公?”
“不必做到暗杀这一步,一封信、一根羽毛,足矣。”
“你这是甚么意思?”李煜大吃一惊,无暇顾及他话中的傲慢无礼。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林卿砚不想再打甚么哑谜,堵在心上多日的闷气冲口而出:“国主曾派人遣送一封密信到南昌,就在先父逝世的前日抵洪。信上还盖着国主的私印,国主难道忘记了吗?”
李煜一脸不可置信,握拳道:“不可能!孤从未派人送密信给林公!”
“豫章城门守将、南都留守府役,皆可为证。”
“孤不曾做过的事,自然不会认!”
林卿砚心一沉——这李煜若是装的,也装得太像了些。
整桩事,他唯一怀疑的地方就在此处:私印。
似林仁肇这般大将,既可以是一国中流砥柱,也会成为国殇之源。戍战多年,他们对一国地形地势了如指掌,一旦叛国另投,挥军回伐,占尽地利人和,多半势如破竹。故而,古往今来的帝王最不能容许的,便是战将的倒戈。
依林母所言,李煜对林仁肇生疑,已经到了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地步,为何会放心只遣词造句写这样一封单薄的圣谕,来令一个叛臣自杀,而不选择暗地里直接赐死?信中明明白白地盖着江南国主的私印,倘若林仁肇真有投宋之心,惺惺作态公开此事,定会掀起一番风浪。届时,这封信、信上的印鉴,岂不成了昭昭在目的证据?李煜纵是再昏庸,也不当意气用事至此……
难道……
“先父曾说过,那信中字迹,确是国主墨宝……”
“孤喜好舞文弄墨,兴起之时也尝将字画盖印赠人。别有用心之人若欲仿之,亦非难事。林公一时不察,极有可能受之迷惑。”李煜正色道,“那封信里究竟写了甚么?难道林公之死与那封信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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