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时候语气泠然而轻巧,甜美而清脆:“萧漫,我今日要嫁给你了,你可好好待我。”又是萧漫。
又是这个名字。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梦中梦到过多少次这个名字,可偏偏今日这一次,听到这两个字,我没由来地浑身剧烈一颤,右心陡然传来一般的疼痛。
身后那凉滑却又带着清宁香气的触感贴着脊背紧紧拥着我,适时给我以安然抚慰。
我才稍稍舒缓一些。梦中,大红嫁衣的姑娘对面,新郎官的他没有答话,只是一把握上她的手,牵着她转身便走,我望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那翩然高华的风姿,十分像天尊大人。
可是梦中不过转眼之间,那个原本是王爷的人,就做了皇上。当年那个连凤冠、花轿都没有就嫁给他的那个姑娘,此时正在角落里,静静看着远处高台之上的他盛重地迎娶旁人。
我隐隐看到她的苍白容颜,明明是风华正好的年纪,她素衣白裙、安安静静的样子,却让我陡然想到一个词——
“命不久矣”。那极力忍着、却掩不住肝肠寸断的声音又想起来——
“夫人,您把血吐出来,把血吐出来就不会这么难受了,求求您,您听话啊夫人。”这句话,我明明听了好多次了,可是如今再次听到,只觉眼眶依然湿润。
“我嫁给他的时候,没有穿这样好看的裙子,也没有戴这样华重的凤冠,但是他也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比我的大,但是那双手今日要握住别的姑娘了。”
“夫人,皇上他怕是有苦衷的。”
“我知道他早就想娶赵以清了……”如今这一句一句,落在心上,竟若剜心一般疼啊。
世情恶衰歇,万事随转烛。夫婿轻薄儿,新人美如玉。合昏尚知时,鸳鸯不独宿。
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如今这几句诗,吟起来竟十分应景。我并非是一个容易沉浸于悲情之中拔不出来的神仙,如今这一场恩怨情仇于我本没有多少干系,我看不下去,便盼着赶紧清醒过来。
可这时候,偏偏更多的话纷纷杂杂于我耳畔响起——那是谁笑容无奈,话语苍白:“你若是不喜欢我了,能不能,放我走?”又是谁剑眉倒竖,眸光沉霾:“你要去哪?”是谁抬头,看天上云彩正好,于是清灵笑道:“哪里都好,找个肯待我好的人嫁了,我其实还正是年轻的好时候。”又是谁声音冷彻,残忍剥掉她最后一层希望,于高台之上将她打入冰冷深渊:“你当初既是朕娶回来的,死也要死在这皇宫,你想再嫁给别人简直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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