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本来要踢出去的一脚也收了回来,坐在凳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下去冷彻心扉。
杜三娘不打也不骂了,她坐在那里自斟自饮,除了茶碗磕碰外再无声音,薛泓碧却觉得难受极了,分明一口水都没喝,五脏六腑先寒了起来。
他从地上爬起来,像被踹了一脚还要回头讨巧的小狗,低低地喊了声“娘”。
“我不是你娘。”像是怕他听不清,杜三娘又重复了一遍,“我不是你娘。”
薛泓碧向来是知情识趣的,这个时候保持缄默是最好的选择,杜三娘对他向来宽容比苛待更多,只要他乖乖听话,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他们母子总会回到从前。
可他如何能忘?
生身父母,生辰忌日,纵使未见其面终究血浓于水,尤其他们不是不要他,只是走得太早,不能带他一起。或许世上也有为人子女在听到那番话后还能转头就忘,可那不是薛泓碧。
于是,他沉默了许久,轻声问道:“那么,我娘是什么样子的?”
杜三娘喝干最后一口冷水,抬头与他四目相对,少年站直身体才比她坐着高上一些,可他目光坚定腰背挺直,已经有了大人的轮廓,不再是那个对她言听计从的小娃娃。
她以为自己会发怒,结果反而笑了,用手指轻轻擦拭他嘴角的血迹,温柔地道:“我不会告诉你的……阿碧,你若要知道这些,就去找傅渊渟吧,别的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薛泓碧僵着身体,半天才哑着嗓子问道:“那我要是去找他,还能做你儿子吗?”
“傻孩子。”杜三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亲昵地刮了下他的鼻子,“你本就不是我的儿子呀,我一个断子绝孙的恶婆娘,连个暖床的男人都没有,哪来的母慈子孝?”
薛泓碧死死咬住牙关,压住了差点冲口而出的哭声。
杜三娘只给了他两条路,要么留在她身边继续做个好儿子,以后成家立业平安度日,要么……他现在走出这个门,与她恩断义绝。
十二年来她教会他很多东西,如今又上了一课,叫世事难两全。
然而,这还仅是他要向江湖迈出的第一步。
薛泓碧越想就越觉得前路坎坷,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他还稚嫩的背脊撑不住这些重担,还没站起就要先被压弯。
杜三娘看着他,忽然有些啼笑皆非,这小子向来是心眼儿多如马蜂窝,从小到大没少跟她耍小聪明,如今真正事到临头,他却连个含糊之词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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