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深不能测的清澈,神情很淡,没有高兴的情绪,也没有不高兴的情绪,像一碗清水,不温不凉。
付宇新给我们做介绍。
我先听见她的名字,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然后马上下意识地移动目光去看她右边耳朵的下面。
果然有块一元硬币大小、镰刀形状的青色胎记。
于是只觉惊雷乍起,几乎站立不稳,几乎无法呼吸,几乎控制不住想要嚎啕大哭。
付宇新说她叫修小海。
因为是个生僻的姓氏,怕我弄错,他又特别解释一句,说是“修理东西”的那个“修”。
我的身体晃了晃,很不稳当,胡海莲伸手来扶,问我怎么了,我使劲咽下一口唾沫,闭闭眼睛,很艰难地说:“昨天没睡,今天又跑太多地方,累了。”
我听见我的声音很惨伤,控制不住地发颤。
然后我听见我的心里淌出一滴眼泪,从高处坠落进一潭平静的水里,叮的一声脆响,震耳欲聋。
这样的相遇,太意外了。
真的太意外了。
我想起元宵节那天晚上做的那个梦,修叔叔的头颅安静地躺在我家种仙人球的盆里。
我觉得那个梦应该是预兆。
付宇新因为我的突然反常多看了我一眼,但信了我的解释,没再问,只叫我回头好好休息,别为着几桩案子拼命。然后又告诉我说小海是他在花桥镇办事时交的朋友,是救命恩人,抗洪抢险中救了他一命。
他后面又说了些什么话,我基本都没听见,脑子里闪过的全是记忆中和修叔叔有关的画面,他带我去集市上买糖人,他教我下五子棋,他给我讲夸父追日和精卫填海的故事,他每次来都送我各种各样的礼物,他……
我想起小的时候有几次,我小心翼翼问修叔叔他是不是我的爸爸,他很伤心又很严厉地抱我,摇头说不是的,叫我不要胡思乱想。我盯着他看,很不相信,特别委屈。他就侧过脸来,握起我的手去摸他右边耳朵下面青色的镰刀形胎记。他说修家的孩子,不管男孩女孩,生来都有这个胎记,你没有。
对,我没有。
我没有那块镰刀形状的胎记,所以我不是修叔叔的女儿。
现在有胎记的人来了。
修叔叔的女儿来了。
那年修叔叔跟苏墨森吵架,我听到过“花桥镇”这个地名,他想带我去他家过年,可我爷爷不肯。他就冲苏墨森吼,说花桥镇离乾州又不远,你还怕我把她拐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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