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绪终于下来了,喘着气在很近的地方喃喃自语,都是骂人的话,你他妈没死的话呛一声很难吗?你要是死了的话我他妈不是白跑一趟还把你家胖子给搭进去了吗?就这么一声声一声声连着骂,一边喘一边骂,跟个升级版的祥林嫂一样,满腔怒气,嗓子哽咽。
她往下跳,终于落了地,先是一双脚踩进泥潭的那种泥泞声,接着是疼极了的呻吟声,大概是碰到骨折的伤处了。她顾不上疼,一脚深一脚浅走过来。这会她不骂了,变得战战兢兢,连着喂了好几声,声音都是颤的。她说喂,你没有死吧?不至于这么摔一下就把你给摔死了吧?喂——
我抬起右手朝她招了招,让她明白我没死,只是开不了口,一开口周围的尸液就会往嘴里灌。
她重重吁出口气,说:“操,还好你命大,不然这趟真是白跑了,还不能捞着你的遗产。”
我在心里使劲地骂,你倒是快点把我拉出来啊还在那里发什么愣。
她听不见我心里的话,还是一动不动站在那里,我当下以为那些疯狂的老鼠又回来了,所以她才扮雕塑玩,可周围根本没有老鼠的动静,这空旷的坑里,除了我们两个人的心跳和呼吸声,就只有从我掉下来时起一直在脑袋边断断续续的噗噗声了,我闭着眼睛看不见黎绪到底在搞什么明堂。
又站了一会,她才终于伸手用力把我拽起来并撑住我的身体,然后附到耳边第一句话是:“不要睁眼,不要张嘴,不要把脸上东西弄进身体里。”
我真想大声嚎两嗓子,把她今天骂我的那些脏话都还回去。这种废话哪里用得着她如此郑重其事交待,我就是发了疯丧失了神智也晓得不能把腐肉和尸液弄进嘴里啊。
黎绪又喘了几口气,才把我的手臂架到肩膀上小心翼翼往前走,走了十几步以后停下来,将绑在右臂伤处的毛巾扯下来给我擦脸,擦得仔仔细细,半点都不放过,特别是眼睛鼻子和嘴巴附近擦得很用力,直到确信没有任何残留以后,才拿出酒精来小心翼翼给我消毒,然后叫我睁开眼睛,用哄小孩子的腔调哄我:“不要舔啊,那些东西里搞得不好有什么毒素。”
我嗯嗯嗯点头,想把身上脏极了臭极了黏极了的衣服都扒掉,但里面什么都没穿,只能拉倒,将就着凑和吧。
黎绪真是累极了,却还得死撑,说:“走吧,出了这里还得辛苦一段,我们抓紧时间,说不定小海他们已经安全出去了,万一等等等等不到我们,还得回头来找,别增加那种没必要的风险系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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