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思豪懒得再听下去。轻轻点了他一脚道:“奸盗邪淫的事。以后少琢磨。”缓缓收剑入鞘。
“是。是。”那沽酒郎不住点头。揉抹胸口吐着气。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这时李双吉拴好了马匹也走进殿中。朝他瞄了一眼。环视殿内空荡。森然黑冷。把行李搁下便又走出去。抬手去抽檐下的椽条。不多时抽得一抱。回來搁地上码成井字。燃纸媒点起火來。常思豪褪下大氅对火烘烤着。见那沽酒郎缩身缩脚模样可怜。便招呼道:“过來一起烤烤火吧。”那人陪笑容“哎、哎。”地答应着。却是不敢过來。常思豪知道刚才自己吓着了他。掏出一块碎银道:“这雨天还挺凉。老兄。烦你把那酒筛两角來。”
那人沒动。李双吉接了银子凑近去。揭开桶盖闻闻。咧嘴一笑:“挺香啊。”那人拢着桶沿道:“这……这杂粮酒是我们乡下人酿的玩意儿。上不得台面的您还是别买了。”李双吉把银子递过。那人不接。强作一笑:“爷。您老别骂我这桶是给人送的。不能卖真不能卖。”李双吉道:“送的。这荒郊野地你给谁送。”
那人陪笑道:“我不瞎说。这户人家住的是偏僻些却是我们烧锅的老客儿。三五日间准能要上两桶。”李双吉笑道:“这两桶起码四十來斤。三五日就能喝干。看來这大家子酒量都不赖啊。”沽酒郎道:“嗨。什么大家子其实就俩人儿。男人模样挺斯文谁想到这么能喝呢。大概是考不上功名便借酒浇愁吧。念书人可不就这样儿。大事干不了小事不爱干。嘴馋手懒哪是正经过日子的人。唉。可惜了他那小……”忽然有所意识。向旁边偷瞄了一眼。不敢再往下说了。常思豪心想:“敢情他不是吓的。本身就是个话痨。磨叨起來连个大气儿都不喘。”
李双吉哪里还听这废话。把桶往自己身前一拽。抄木勺便舀。
“哎。哎……”那沽酒的话痨眼睛瞪大。伸手待要去拦。瞧见李双吉那勺酒已入口。却又僵在半空里。仿佛瞧见了自己挨揍的画面。李双吉仰头喝尽了。笑道:“哎啥哎。他能喝。还差俺这两口。你个做买卖人。脑筋比俺还死。”把银子往他手里一拍。又舀了一勺送到常思豪近前。道:“这酒不错呢。”常思豪接过來。瞧着那话痨发白的脸色心想:“西藏來攻。必走四川。内地百姓过惯了太平日子。多半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刀枪。亮个剑就吓成这样。将來真打起來。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他一饮而尽。嘱咐李双吉礼貌些把勺归还。不要再喝了。
仅是这两勺酒。纵给十个钱也未免嫌多。李双吉有些不情愿。却仍是听话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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