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点头 徐阶长长叹了口气 道:“打万寿山上下來那会儿 我还沒感觉自己老 可是这阵子上了好几天的火 寢食不安 这才觉出身子骨真是不成了 瑛儿这孩子你也瞧见了 真是指望不上 也就是你们这几个门生、弟子 能给我搭一搭手了 ”
邹应龙道:“恩相放心 学生自当尽力而为 ”
徐阶“嗯”了一声 轻拍着他的手腕继续道:“当初沈炼状告严嵩落得满门抄斩 致令朝野一寂数年 严阁老气焰薰天 老夫屈意事之 暗自寻隙 度日维艰 待到时机成熟 身边却又无人肯出力向前 若非有你豁出身家性命 适时果断出手 也不会开创出今日的局面 ”说到此处 沉默了一阵 话锋却又一转:“可是 坐上了他的位置 我才知道了这做首辅的艰难 ”
邹应龙扶托着他的小臂缓缓而行 一时猜不出话中用意 两人上了一角小亭 只见徐阶手扶红柱 眼望满园绿柳 透碧清池 叹息般地继续道:“先帝斋醮修道 耗费巨大 仅此一项 每年耗银便逾百万 那时南方倭寇横行 军费连年见涨 平均下來 每年需要一百四五十万两 西北俺答、北方朵颜、土蛮 以及国内的叛民造反都需防御平灭 各地旱涝蝗灾 消耗就更不必说 那时候国库每年收入不过百余万两银子 亏空巨大 根本入不敷出 严阁老却能在如此艰难的形势下往來筹措 将局面支撑不倒 单以此论 他已是我大明近五十年中 最大的功臣 ”
邹应龙听得心头一跳 不论官场还是民间 严嵩父子的奸臣形象已属定论 可是将他们亲手推倒的徐阁老内心里竟有如此评价 不能不让人深思 如果严氏父子是功臣 那么徐阁老和帮助徐阁老告倒他们的自己 又算什么呢
高天上 一只鹞鹰旋旋飞过 发出“呦 呦 ”的声音
徐阶抬头望着 喃喃道:“不在其位 不谋其政 这话真是丝毫不错的 自打坐上首辅这位子 五年多來殚精竭虑 食不知味 睡不安枕 天下皆以我为一人之下 万人之上 尽享荣华 谁又知我是头悬利剑 股下席针呢 ”
“恩相 ”邹应龙望着他那鬓边的白发和空洞的眼神 眼角不禁有些湿润
徐阶微微一笑表示安慰 继续道:“有些人的眼中只有权势 只有敌人 只有你死我活 要维护住眼前这稳稳当当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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