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庆倒底说了什么,竟把你蒙哄到这种程度,你想想他登基一年做了什么正事,难道将來你也想像海瑞侍奉嘉靖那样,期待所有的改变都在他的‘一振作间’,那才真是浑人,”
常思豪大感不悦:“常某虽浑,却不是三岁孩子,是否被骗,自己心里有数,恕我直言,在我看來,你们阁主算是当世一等人物,但是若论做皇帝的本事,他未必赶得上隆庆,之所以选择离开,那是他有自知之明,”
他话音冷硬,斩钉截铁,然一言既出,却有另一种异样的感觉在心底升起,那是一种难以拿捏得当的忐忑,一种带有着某种期望,且坚决不愿在未來收获失望的惶惑,似乎这话出口的同时,便是对命运的方向进行了一次确认与抉择,【娴墨:整部东厂天下的转折点在此,】
“自知之明……”
江晚双睛透火,牙根磨响:“这贱人……”
他这句只是在口中含混嘟哝,常思豪却听得闷真,怔了一怔,忽然明白他口中的贱人所指并非是长孙笑迟,而多半是水颜香,登时心底冷笑,对他看轻了许多,大声说道:“如果是只为水姑娘而离开,那么恐怕他也真不配做你们的阁主,先生还是不要乱找借口,怪罪他人为好,”
江晚闻言警醒,犹如雄鸡湿羽,傲意顿消【娴墨:一笑,雄鸡湿羽者何也,无非落汤鸡,然话到口中翻成此四字,便觉英雄气在,大体不失庄严,】,他自己和朱情、沈绿都是才学自负之辈,之所以追随在长孙笑迟身边,绝非只因他的血统,而是打心眼里真真正正地服了这个人,以阁主的脾性,如果有什么能令他中途放弃,除了这件事本身毫无意义,便是他已将结局看穿、看透,知道一切只是空费心力,断无成功的可能,
常思豪见对方神色颓怆,又有些不忍,说道:“你们相处多年,阁主离开之前,应该表明过心迹罢,”
江晚摇头,眼神空洞:“那晚一听他说要走,我们登时便火了,大家吵起來,根本沒有人听他说了什么,本來还不至于闹翻,可是言义兄先动了手,要杀水姑娘【娴墨:大凡男人有什么事,先怪罪于女人者,是无自信、无担当、不知羞耻,然朱情为人心红手狠,动手则必是为绝阁主之念,非迁怒也】,结果……唉,可惜我们多年的经营,终于到了可以翻云覆雨、大展鸿图的时候,谁料想竟……”
常思豪劝道:“先生,您也是聪明人物,何必在此事上大走极端,依我看,百剑……”听到“百剑”二字,江晚忽地清醒了意识,赶忙伸掌一拦:“不必说了,”他移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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