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红的血。
方才他只觉得脖子一凉,他是杀惯了人的,自然知道君兮手里的绝非一般匕首,这样的锋利程度,怕是短剑鱼肠也比不上。
从来都只掌握着别人生死的人,在那一瞬间也尝到了濒临死亡的味道,恐惧来得如此清晰,甚至让他紊乱了呼吸。
而他奉命刺杀的女子,嘴角依然勾着一抹游戏人间的笑意,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是真正值得她在乎的。
手里一盏并蒂莲花灯照亮了这凄迷夜色,映着她脸上银质的比翼鸟面具,鬼魅阴森。夜风吹得她衣袂罗带飘飞,胜雪的白,配上刺目的红,一时间竟叫人分不清那是仙,还是徘徊在忘川河岸的魑魅魍魉……
杀手一旦有了恐惧,就会变得不可一击。
所以当那女子踩着鬼魅的步子,一步步走进,甚至用手中冰冷的匕首挑起他下巴的时候,刺客都还没反应过来。
她的声音很好听的,至少刺客觉得,他一生里都没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哪怕,那面具下形状近乎完美的唇,吐出的是和贴着他下巴的刀子一样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话:“听说一个好的刺客,另可服毒,也不会出卖自己的雇主,看来你给不来我想要的答案,所以……你该上路了。”
刀过,没多少疼痛,只是身体渐渐失去了暖意。
君兮已经踩着步子往八宝那边走去了。
刺客颓然跪到了地上,脖子像是没了支撑一眼软软地前倾着,他瞳孔微散,可以清楚地看着自己脖颈溢出的血,一滴一滴滴落在地面上,渐渐汇聚成了一小滩。
不知为何,他笑了笑,然后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手中的刀扔远了,才安详地闭上了眼。
君兮看着自己没有沾上半点血迹的匕首,眸子深处是结了冰的汪洋。
身后的异动让她回头看了一眼,嘴角的笑多了几分兴味:“有点意思。”
八宝已经解决了那边纠缠的黑衣人,几步小跑过来,见黑衣人这般,沉默一会儿道:“背负杀孽之人,若是带着凶器入了轮回,下一世还会走上杀孽。”
佛塔有七屠,人生有七苦,生、老、病、死、求不得、爱不得、恨不得。
生既为人,谁又能无所欲,无所求,只是所求所想各有不同罢了。
那个刺客求得,兴许是来世安稳。
夜空里的烟花炸的更灿烂了些,五光十色的烟火里,八宝错愣地看着君兮,不知道为什么,她印象里那个总带着几分孩子气的人会突然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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