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志文虽然有心让女儿做她依靠,到底甄莲考女官一事说不得准,万一不中呢?
万一三个姑娘,一个都不中呢?
自己不介意,可以累一些,苦一点,多养她们几年,多试几次。
可甄英本就是个哑巴,年纪耽搁久了,还怎么说人家?
马车扬起的灰尘纷纷落下,甄志文的胡子上挂了薄薄一层霜,他带着希冀的目光看着远方,好像以祝福的心思,就能让马车将他内心的负罪感和不安一并带走。
甄英习惯了寅时就去看灶,也习惯了甄莲闺房外的一张贵妃榻。突然换成了绵软似云朵般的床褥,浑身都觉得不自在。
跟吴王住在驿馆的第一天,她早早便醒了。
此时天还蒙蒙黑着,只听得见外头偶尔几声鸟鸣。
甄英不敢点蜡烛,借着床前屏风外的灯笼摸索着起来。
修士五感远胜常人,按理说,她不该碰到什么。偏巧不巧,这日她半晌没睡,心思颇为烦躁,起身动作大了些,衣摆一扫,就碰倒了花瓶。
只听“哗啦”一声,再一探,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原先放着瓷瓶的地方空空荡荡。
华贵非凡的马车,神仙一般的婢女,温暖柔软的床铺,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只因出现在甄英身边,就显得那么不真实,那么的遥远。
可真实感也有的。
甄莲不在,甄蔓不在,表姐也不在。
没有人会将她抱在怀里,也没有人会将她护在身后。
没有人会替她据理力争,没有人会听她无声的控诉。
一霎那,在甄家时被打骂的记忆扑面而来,随着那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一起,甄英只觉得如坠冰窟。冷汗细细密密贴在皮肤上,黏腻得如同十二年挥之不去的梦魇。
她知道,这是童年缺乏安全感的人特有的应激反应,她甚至还记得那本心理学入门教程详细描述了种种摆脱童年阴影的举措。
她知道,可她做不到。
做不到就是做不到,没有依仗,没有温暖,独自挨饿受冻的童年,哪怕补偿了再多温暖,也难以从生命中完全抹去痕迹。
尤其是,在意识到,自己本就不属于这里的时候。
在这寂静无声的夜里,甄英抬头,看见窗外一轮皎洁的月光。
现代社会,已经没什么人能静下心思欣赏月光了。
甄英鼻头一酸,月光的映照下,眼圈发红。
她依稀记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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