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实的胸膛里发出嗡嗡隆声传到我耳边:“猫猫,你碰到最坏最坏的事情本身就非常坏,因为你为碰到最坏的事情以后,任何事情再也不可能真正使你害怕了。我曾在小时候遇到被仇家大屠杀,当时我钻进了树丛中躲了起来,我躲在那里,看见家里房子起火,看见仇家扒下兄弟姐妹的头颅,我只能藏在躲藏之地,他们把母亲拖出来杀死离我只有二十米的地方,有一个人还用短斧劈了她的头颅,而我就在附近观看了一切,打那时起,我什么事地不怕,什么人也不怕了,因为最坏最坏的事情我都经历过了,你也一样,让我保护你。”
我振惊倾听着那绵堂平静的描述,他这次讲话一反常态,即没有嘻嘻哈哈的嘲弄,也没有含沙射影,就像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在说话,就像别的人在相互交谈时那样。他用这种态度跟她说话,这还是破题儿第一次。
他也和我一样!
“可是我害怕失去,我什么都没有了。”
“别蠢里蠢气,猫猫,你这辈子从来没有害怕过。”
他这会儿在取笑,我可以看到他的眼睛里隐隐约约地闪烁着亮光,但是我不在意。他那双手是那么的温暖和结实,紧紧地握着是那么叫人宽慰。
“那绵堂,是我把鬼哥逼死的,我们本不应到上海来,可要不是我任性到上海就不会发生这种事,确实是我!我一直在想,等我们有了些钱,我不怕饿肚子了,我会报答鬼哥,现在,他已经死了,太晚了。我没有亲人了,再也不会有一个人对我这么好了。”眼泪从我的脸上滚滚直流也顾不上了,我紧紧抓着他的手,指甲都掐到他的肉里去了。
“鬼哥不是你为了救你才死的,他是有自己信仰的人,他死得荡气回肠。”他的声音平静的,起了安慰的作用。
“别说了,”他一边说,一边把手人我紧紧握着的双手中伸出来,从衣兜里掏出一条干净的手绢,“猫猫,快变花脸猫了,快擦擦。”
我接过他的手绢,擦我那张潮湿的脸,不知不觉地感到心里轻松了一些,好像我把负担转移到他的宽阔的肩膀上去似的。他显得那么能干和沉着,甚至他的嘴向上一动都能让我得到安慰,他让我的苦恼和慌乱平息。
这时,那绵堂死死抓好紧车沿,额上表筋暴起,强咬牙关才没有喊出第二声来。
车缓缓行驶向郊外私人医院。
坐落在沪东郊区的圣保罗医院,是一家规模不大的教会慈善医院,连同院长在内只有8名医护人员,这里护理员也大都是中国孤儿,院长助理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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