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宅子还未认真修葺,看过去不过是普通人家的院子,林延潮将梅侃安置在这里,也是为了避嫌,毕竟大宅里人多口杂。
林延潮到别院见了梅侃,但见对方人倒是无恙,如此才令林延潮放下心来。
略一询问才知道梅侃的船快行至福州府地界时,路上遇到官兵以备倭的名义盘查,他们见梅侃的船吃水深且饰样华丽,于是动了敲诈的心思,寻了借口扣了梅侃与他的座船。
梅侃走南闯北,哪吃过这个亏,但也因来得匆忙,他此来没有随身带林延潮的帖子,于是只能派家人先一步到省城来寻林延潮。
林延潮闻言笑着道:“既是如此,那后来这些官兵为何又放了你?”
梅侃闻言笑了笑道:“还是这巡检司的巡检识相,这巡检是江西人,我言谈间提及了他家里一位大有名的官员,此人与我极为交好。我刚报了此人的名字,对方即向我叩头认错,幸亏他见机得早,否则他的乌纱帽就保不住了。”
林延潮大笑道:“原来如此。”
二人聊了一番,林延潮开门见山地道:“梅兄不远千里来咱们闽地这穷乡僻壤,不知有什么要事呢?”
梅侃笑道:“确有要事,我垂涎闽地盐业久已,这一次来闽就是来拜会福建盐道官员的,当然最重要的见部堂大人一面。”
林延潮笑着道:“多谢梅兄了,对了,我闽地这一点盐业,梅家也看得上?”
梅侃笑了笑道:“福建盐运都转运使司隶属户部,下面有三个盐运分司,七个盐课司,盐户一万三千九百户。”
“之前盐法败坏,百姓不用官盐,而用私盐,故而朝廷从万历三年起七个盐课司就全部折银,而不征盐了。但即便全部折银,福建运司岁解户部不过两万两千两百两一钱,泉州军饷银两千三百三十四两,此比起闽中盐业所出不过九牛一毛。”
“当然福建不比两淮,两淮之盐半天下,故而朝廷上下都盯着这钱袋子。福建产盐一直不多,故而朝廷不看在这里,故而要办事倒是比两淮方便多了。”
林延潮笑道:“闽中盐法败坏确实多年,官府不得不托官办商帮购盐行盐,只是各官办盐商都是山右商人,连本地商帮都争不过。”
林延潮说得也是常情,《福建盐法志》记载‘官办各帮,本地商殷富者少,大半皆西商’。
但见梅侃哈哈大笑道:“部堂大人,别看我这一次来闽路途中吃了亏,但若真计较起来,插手闽中盐业不过是举手之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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