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无暇,只实在没有他一席之地。
“叔父,当年我父亲受人诬陷,蒙受不白之冤屈死,母亲临盆在即,族内亲戚皆远之,我走投无路,只有你肯收留,这份恩情我永世难忘。”
徐忠大笑:“你散尽家财,破釜沉舟来投奔我,当真以为我没调查过你吗?你徐稚柳,早知我徐忠无子,后继无人,利用我切肤之痛步步为营,取信于我。你来时已没退路,既算计我留了下来,何不算计到底?我湖田窑几十年的家业在你看来就如此轻贱吗?想丢就丢!虽未明言,但你亦默认自己是我的不二传人,里里外外都尊你一声小东家,十年以来尝尽甜头,现在倒好,一句永世难忘就要跟我划清界限?你真当我不知你的心思吗?这些书我早就看不顺眼了,今儿个我就一把火全都点了,倒叫你看看你我之间岂止恩情两字?”
算计,都是他的算计!
“你徐稚柳,真是大才啊!我徐忠是全天下最大的傻子!”徐忠怒极,高声让小厮取火把来。
他要焚了那厮的书,焚尽他的故园和旧梦,让他一辈子求而不得,没有退路!然小厮却没有动,一个个迫于少年人含威不露的目光,低头做鹌鹑。
徐忠顿觉讽刺,上脚就要踹不听话的奴才,被徐稚柳拉住,一个气恼反手一拳。
徐稚柳被打了个趔趄,脸上火辣辣的疼,仍面容温和,不紧不慢道:“叔父,杨公在信中已言明夏瑛为人,想必他上任后会勤勉治下,安十九已不足为患。这几年我提拔上来的几位管事皆有才干且忠心耿耿,待我走后你凡事与他们共同商讨,窑务虽庞杂琐碎,但不至受累,你若放心,我可在离去前再为你物色一名管家。”
“呵,我倒想起来了,你是去年冬至就打算走了,难怪……难怪你竟敢在大龙缸里做手脚,就那么等不及?!”
“杨公退老在即,安十九若不除去,必将后患无穷,我不得已才冒险一试。”
“不得已?”徐忠又笑,“你徐稚柳做事,非三思不得后行,何曾有过不得已?”
“稚柳一介凡夫,怎会没有不得已的时候?”徐稚柳看着徐忠,嘴角牵起一丝浅笑,“没钱殓葬父亲尸首时,我不得已卖掉他生平唯一钟爱的古琴,以换得一具棺材。母亲难产时,我不得已卖掉家中田地,去城里请来大夫和稳婆,让病弱的阿南度过早产的危险时期。家徒四壁交不起束脩,我不得已退学,在家中以抄书谋生,自有几分司马光之乐。不料秋收时忽然闹蝗灾,唯一仅剩的一亩薄田颗粒无收,眼看母亲和弟弟就要吃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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