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
徐稚柳一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近来他时常照见自己的悲哀,一想到在这个世界他是不被看到的生物,来的时候无声无息,离开的时候想必也了无痕迹,就会愈发头痛欲裂,几欲不能忍受。他常在夜深人静时俯视这座城市,陷入一种阴冷的自嘲。
为什么?
那少年盘膝坐在落地窗边,微微蹙眉,眉心似有化不开的愁云。徐清上楼去藏室转了一圈,下来朝他扔去个笔架。少年双手一接,见笔架下方横卧一只趴在草地上的陶瓷小兔,转而明白什么,不由耳根发烫。
他自幼丧父,母亲身体也不好,习惯了照顾别人,这些年来只时年日常关心他的三餐,还从来没有一人,这样明晃晃地哄他高兴。
他低声说谢,捧着小兔子来回看。
也是真好哄。
“我问你一次,就一次,你为什么喜欢兔子?”
他似乎格外喜欢兔子,在路上看见卖兔子花样的玩意儿就走不动道,短短几天,家里已经摆了好几件落地兔儿爷、兔子灯和小白兔气球了。刚刚那个兔子笔架是品牌方送给她的迪士尼联名贺岁礼,底下描了“吉祥如意”四个烫金小字,倒是个好彩头,送他正好。
徐稚柳欲言又止:“我……”
“算了,不想说不用勉强。”徐清转而一笑,在窗边眺望昌江对岸,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忽然涌现出一丝不安。
徐稚柳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正好电话响起。
是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会儿,徐稚柳走过来,示意她按下免提。
“请问是徐清吗?”
“我是。”
对方声音温润,说道:“你好,我是纯元瓷协的会长,朱荣。”
当于宛通过《大国重器》窥探到许正南、程逾白和朱荣等复杂势力之间的关系时,已经是很久之后。那时徐清告诉于宛,她早就知道“百采改革”的存在。
百采众长,取法乎上。百采瓷厂曾经代表了十大瓷厂最为辉煌的时代,也是铭刻在所有人心目中的八字箴言。谁料一夜春风过后,十万瓷工下岗,留下巨大的经济窟窿。
不似国营瓷厂有政府兜底,百采瓷厂是私营企业,一时间债务如山。
那年街头大小报纸和新闻都在报导,程敏开着一辆桑塔纳汽车冲进河里,自杀身亡,留下妻子和尚且年幼的儿子相依为命。程敏生平乐善好施,帮助过不少生计困难和经营不善的陶艺家、瓷厂以及大小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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