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遇到的一系列事,的确是我这辈子非常特别的体验。它有别于任何一种平庸的体验,在景德镇这座糟糕透了的城市,我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狂热与期许,我想,这大概是我出现在这里的终极原因。”
当他的话音逐渐沉缓下来,他身上的光环仿佛也卸去了,变成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这个男人年轻英俊,身家不菲,在世俗眼里是个啃老的混子,但他对这个世界并非没有感受。
他说今晚访谈的主题是“实业”,实业是他长期以来在摸索和探寻的道路。这条道路,为完成他母亲的遗愿而开始,他将其视作为目标,一个一定要达成的目标。
想当然的,他的侵入带有极强的功利心,看待陶瓷也没什么温度。最初他以为实业是成立品牌,打造超级IP,把以“万禾”为名的瓷业帝国做大做强。后来他发现,这是一个过于遥远的绮梦,至少对当下的景德镇而言非常困难。
为什么呢?
“在前面几期节目里,我相信大家已经有了共识,景德镇陶瓷虽是个大IP,但它没有形成集中的工业基地,没有集群品牌,没有完善的营销和物流链,有的只是一大批零散的作坊,个人工作室和小范围内有限影响的设计公司。我回国以后设想的所有美梦,放到现实来看都是泡沫。这个差距很大,大到我几乎怀疑回国的初衷,有段时间我看着周遭跳梁小丑一个个上台,就像在看一幕荒诞的戏剧,当时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景德镇没救了。”
许小贺没什么好怕的,什么话都敢往明白了说,说得越明白,辱骂的声音越大,深藏于骨子里的劣根性越能暴露,那一定是流血的疮口,可如果不去剐除腐肉,只会愈发腐烂。
他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视角,不单观察到了以上这些社会成因,还发现了一个现象——景德镇之所以没救,是因为这里的人没救了。
“赶不上西方的工业进程,也比不过沿海城市的商业贸易,景德镇的短板暴露无遗,一大帮从业者还不自知,整天做着复辟十大瓷厂的春秋大梦,想着走捷径抄袭、模仿,跟风赚快钱,倒卖假货,低进高出。鸡缸杯火了,满世界都是鸡缸杯。今年流行棋盘格,就一窝蜂做棋盘格,当年流行瓷风铃,所有厂子都做瓷风铃,满大街的商铺都能听到下等瓷碰撞的声音,我想问问各位,真的觉得那声音好听吗?”
许小贺的讽刺让人不适。
他问何东,问导演,问现场观众,难道他们从身边的人和事里看不到这一现象吗?这一困顿的现状,还不够困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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