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过来的，还有他心中那股巨大的遗憾和仇恨。
师父为了救他而舍命是他心中最大的遗憾，所以他恨，他恨这些为恶的恶灵，死都死了还愿意滚去阴间，非要留在人世间害人。
所以，他恨。
除此之外，他还恨，恨自己。
他恨自己的无用，恨自己的弱小。
如果不是自己那么没用，师父也不用分心救自己。
正是因为自己的弱小，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用衰老的身躯抗住恶灵的攻势。
因为弱小，所以无能为力，所以自己只能像条狗一样地狼狈逃跑。
逃，
一次，
又一次地仓惶逃跑。
“为什么，我这么没用......”
在他沉入痛苦回忆的时候，一缕缕细微的灰黑色气体趁他不注意，开始侵入他的双眼之中。
马候的双眼开始失神，开始变得恍惚。
他独自在这仿佛黑暗地狱一般的世界里，弱小又无助，尽管心中恨意再重，他仍旧无力抵抗恶灵的侵袭，像是洪水中飘摇的浮尘。
突然，
“臭小子！”
在他的身前，一道人影出现。
是一个老人，须发皆白，束发盘髻，头上戴一顶扁平的南华巾，顶髻用木簪别住。
身穿一件已经洗得发白的青色老旧道袍，登着白布袜和船形的云鞋，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师......父？”马候用略带恍惚的眼神看着眼前的老人，愣了好一会儿。
老人面目和善，双手背在身后，微微笑着，看着马候，点了点头。
“师父......”眼前这个他天底下最熟悉的老人，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就像是梦一样。
曾经年少的自己对师父信誓旦旦地说要努力修行，超越师父，成为“仙”一样的存在，然后带着师父过逍遥日子。
可如今呢？
多少年过去，他却并不比一个普通人强上多少。
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像他一样对自己好，马候亏欠老人太多太多，老人对他毫无保留地付出着，却从未要求过半分回报。
如今，马候想要回报，却再也没了机会。
恶灵力量的不断侵袭下，马候的意识越来越混沌，越来越陷入难以自拔的幻境。
“师父，我真是个废物......”
一滴泪从马候眼角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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