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诚。”
皇帝眼睛都不睁地道,
“关于先前抄没的张居正房屋,工部是怎么回话的?”
张诚道,
“工部回话说,万历十三年五月时,户部浙江司署员外郎事主事闻道立尝有题奏,言及皇爷已正张居正之罪,逐张居正之党。”
“然其老母已是就木之年,罹其忧苦,恐所给田产不足以养生送死,当时皇爷批的是……”
朱翊钧淡淡地“哦”了一声,道,
“这封奏疏朕似乎有些印象。”
张诚应道,
“当时题奏的是《旱陈三事》。”
朱翊钧淡声道,
“疏中‘三事’,朕尚且记得,一曰法祖宗之制,以勤召对;二曰推蠲赈之仁,以议大工;其三则是广钦恤之恩,以一法纪。”
张诚道,
“确是如此说。”
朱翊钧揉着眉心的手陡然停了下来,
“如今朕勤召对、推蠲赈、广钦恤,已一如疏中所言,你可是满意了?”
张诚一愣,随即重重叩头道,
“蠲赈事情,是乃皇爷独断,此皆恩出于上,奴婢如何敢妄言?”
朱翊钧兀自一笑,道,
“是么?可要没你提及孙丕扬献石,搬出张居正旧事,朕怎么会在听到王锡爵说‘条鞭之法,扰民殊甚’之后,立刻就允准减派织造呢?”
“赈灾可仅以票拟批红,令户部酌情拨给钱粮,而织造一事,却是朕先前亲自下旨,若非朕亲口下令裁减,恐怕内阁和司礼监谁也不敢自作主张罢?”
张诚伏在地上道,
“皇爷圣谟睿盎,度越寻常,非奴婢等愚昧所能仰赞万一。”
“即今朝廷政事,各衙门章奏,无一件不经御览,无一事不出圣裁。”
“此皆是皇爷天纵聪明,乾纲独断,何来他人‘自作主张’之说?”
皇帝睁开了眼,
“臣下事君上,也有个道理,朕已非幼冲之时,却总怕人说朕受制于左右簧鼓,朝令夕改。”
张诚跪伏在地,头都不敢抬一下,
“圣人云,‘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皇爷无论做甚么事,都自有道理。”
朱翊钧垂眸看向伏地不起的张诚,心中滋味难言。
裁减织造当然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就是没有张诚一再的旁敲侧击,朱翊钧也不打算将原来万历皇帝的这一项征派政策延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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