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朕也是头一次见到身为小民,而以法家为治世之说者。”
这句话朱翊钧是用玩笑的口吻说出来的。
但在他说出来的这一刻,郑国泰在朱翊钧心里就和先前劝他要严惩科道官的张诚是一样份量了。
郑国泰当然不能算是“小民”,哪朝哪代都没有坐拥三百顷地来吃租的“小民”。
可朱翊钧还是在心里为郑国泰感到悲哀。
他“郑国舅”可是一个连自己外甥和妹妹都难得见上一回,见了自己妹夫还要下跪磕头的弱势皇亲啊。
竟也站在统治者的立场上推崇法家学说。
郑国泰反问道,
“难道皇上以为法家不堪为治世之学吗?”
朱翊钧微笑道,
“以我大明而言,尊儒总比崇法管用。”
郑国泰回道,
“小民以为,法家讲的话虽然不怎么好听,但他们坦率而不虚伪,以世人为非君子,则足以防小人。”
朱翊钧笑了一笑,斩钉截铁地回道,
“不,内兄,法家也是虚伪的,只是它的虚伪和儒家不同,法家的虚伪,是在于它制造了一种‘伪恶’的氛围。”
“内兄可以说儒家虚伪,说它‘伪善’,说它假君子、真小人,那么法家就不是伪善的问题,法家是‘伪恶’。”
不得不说,郑国泰那张如同现代明星一般的脸还是相当有迷惑性的。
此刻他抬起头,微张着嘴看着眼前的皇帝。
一个普通人作来就是讶异中透着些许蠢的表情,在他那线条流畅的脸上,却显得格外好看。
“‘伪恶’?”
郑国泰就用着他那一种好看中透着蠢的表情向皇帝问道,
“皇上的‘伪恶’之说,又是从何而来?”
朱翊钧微微笑道,
“‘伪恶’不似‘伪善’,它很容易定义。”
“譬如这大明官场中就有一种条件,能使得一个心里并不恶、甚至还是比较高尚的一个人,去做坏事。”
“就像内兄方才所引之‘晏婴相齐’,晏婴是古今公认的贤相,可是他生在齐国,在齐国官场上治国理政,就是不得不做坏事。”
“但是晏婴做坏事,不是因为他本事是一个坏人,而是因为齐国当时的环境和条件就是会使得做官之人不得不做坏事,而不能做好事。”
“如此说来,那晏婴当年,就是违心做了坏事,倘或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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