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商人都能够因有利可图而精心调节胡马习性、将胡马喂养得膘肥体壮、转输内地,难道集中了全国马匹饲养经验、主管全国马政的太仆寺却反倒做不到吗?
徐泰时回道,
“年例银只是原因之一。”
朱翊钧追问道,
“那其他原因是甚么呢?”
徐泰时仍是温和地笑笑,道,
“大抵是同行相轻,山西的马贩同京畿的马贩都是马贩,一个赚的是边镇的钱,一个赚的是民户的银。”
“两者互不相干倒还无妨,可一旦一方要占领另一方的市场,便难免两败俱伤。”
朱翊钧默然片刻,道,
“朕明白了,徐卿的意思是,胡马虽则水土不服,但若经悉心调理,未必无有可有之地。”
“只是倘或朝廷一旦停止征俵备用本色马,将寄养马全部改用马市胡马,那些养马州县的衙典胥吏、管马官,京畿包揽兜售的马贩、兽医、验马官,乃至太仆寺寺吏、兵部官员、京城势要之家,都会失去盘剥所得。”
“因此各级马政官员乃至胥吏、医兽、马贩都不愿看到内地寄养胡马,他们宁愿看着朝廷官军无马可用,也不愿放弃任何、哪怕就是那么一点点已然到手的利益。”
徐泰时垂目道,
“边镇马贩也未必全能委以重任,如今辽东之最急者马,而辽东之最不堪用者亦马,辽东之最耗国储者马,而辽之最累军士者亦马,可见边贩胡马亦全能为边军之用。”
朱翊钧这下理解为甚么李自成是在甘肃投军,被提升为军中把总之后才下定决心发动兵变的。
想来除了欠饷问题,更重要的是李自成发现了晚明马政的真面目。
他原先只知道州县马官和京畿马贩是如何得坏,却不想边地马贩和边镇马政也是一样得坏。
坏同坏叠加起来毁了李自成的家,自然也造就了后来的李闯王。
“原来如此。”
朱翊钧缓缓道,
“看来禁军马匹调拨不得,责任全不在太仆寺啊。”
徐泰时立刻站起来跪下了,
“皇上圣明。”
朱翊钧又下意识地别开了眼。
晚明的人物往往就是这样,狂妄自大的外表是用来吓唬别人、说服自己的,相反看似温和谦逊宽厚之人,其内核才硬得几乎坚不可摧。
“徐卿今日的话,朕听得明白。”
朱翊钧朝着另一个方向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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