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历史上能在无上权威之下一眼看透本质的人本就不多,郑贵妃算一个,那是因为她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同万历皇帝成为了真正的夫妻,这种优势普天之下独她一人,其余芸芸众生皆是望尘莫及,何况远在蓟镇的陈蚕与吴惟贤呢?
“你是守御所百户,按朝廷的职级来说是正六品。”
陈蚕思忖良久后道,
“既然朝廷给了你这个品秩,你就想办法多管管屯田嘛,我记得万历十一年的时候,朝廷就说要把卫所多余的地拨给南兵耕种了,还有前两年,徐贞明在北方开水田的时候,也拨了一些地给我们南兵,这些地就应该利用起来么。”
吴惟贤笑了笑,道,
“廷纶兄啊,咱们南兵之间,自己人对自己人就别来文官的那一套了。”
吴惟贤衣前绣的那头狮子被拱得更皱了,眉头眼睛都凸出来了,连带着衣主人的乡音也冒出来了,
“这套官话讲下去就等于白讲,根本没人听的晓得伐?”
陈蚕也用乡土话对付他,
“侬讲也没讲,哪恁就晓得讲了没有用啦?”
吴惟贤重新用官话回道,
“你要真想与我论品秩,那我就与你论品秩,我是正六品守御所百户,你可是正三品河南都司佥书,都司佥书本就主管都司卫所的练兵与屯田事务,要说起屯田的官话来,你的话可比我的话有分量多了。”
陈蚕笑道,
“那这样讲下去就没完没了了,我是正三品河南都指挥佥事,蓟镇南兵却是镇戍营兵,一不入河南卫所军正额,二不由河南都司卫所代管,地方军政一向是营卫互不统属,若是真讲官场规则,我便只能管河南的卫所屯田,管不了蓟镇南兵的屯田。”
陈蚕与吴惟贤的这番辩论是有理有据的,倘或陈蚕是一个无情无义之人,或者再退一步讲,陈蚕是一个像李如柏一样、对蓟镇南兵毫无感情的普通将领,那他大可以拿这套官话去搪塞上至总兵下至小兵的每一个人。
因为万历朝的情形是这样的,军兵共分两套班底,一套是朱元璋开国时定下的卫所兵,一套是后期根据实际发展出来的营兵。
军属卫所由小旗、总旗、百户、千户、卫指挥使、都指挥使等武官组成,上由五军都督府统辖,卫所军官世袭,仅五军都督府官及都司不世袭,每一卫所的驻地固定,军士数额固定,将官设置亦有定例,但景泰以后,兵部权力上升,兵部尚书总督军务,夺五军都督府之权,五军都督府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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