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浪,向前晃去。
前一艘船尚驶出不久,速度也不快,悠悠地斩着波浪。一前一后穿过江上薄薄的雾霭。
赵无安立在船头,呼出一口热气,搓了搓手。
“这是要去哪儿啊?”撑船的老叟忽然问了一句。
赵无安愣了愣,答道:“入蜀。”
“去投奔远亲?”
赵无安犹豫了一会,“不……赴蜀,去参加那来年的武林盟主大选。”
老叟噢了一声,静静撑着船。
长篙一次次点破水波,老人的动作快而不乱,江面也无风浪,小舟平稳地前进着。
老叟忽然又道:“我儿子以前,也说要去江湖上闯荡。我还记得那是个大太阳天,他背了把自己偷偷摸摸打出来的剑,就从村子后头跑了出去。被我抓住,跪在我面前,说要去灵山学艺,将来当天下第一。”
赵无安默默听着。
“我放他走了,临走给他塞了二十两银子。”老人叹了口气,“那是我几十年来打鱼,偷偷给他攒下的老婆本,这几年手上实在没力气了,捞不动鱼,才做起了这撑船的生意。”
“那后来呢?”赵无安问。
“后来?也不知道什么后来。”老人摇了摇头,“我只听说灵山离这不远,但若要走过去的话,少说得走上十天十夜。我就挑了一年不忙的日子,天不亮就出村,没日没夜地走,第六天走到路边一间客栈,找人一问,才知道灵山就在头顶上。”
赵无安没有作声。
“我没上山。那山道又长又崎岖,听说武功不好的人走到一半,就会有跌坠悬崖的风险。又说灵山一年开两次山门,春夏与秋冬之交,会有高人下山道收徒。我在山脚喝了杯茶,耗光了身上带来的所有银子,就走了。你们江湖人常说的江湖,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老叟面色不变,却像是很好奇似的,淡淡问道:“像我这样,打了半辈子鱼,又撑了半辈子的船,只到过灵山脚下喝了一杯茶,算不算江湖?”
赵无安温颜道:“算。”
“那我儿子那样,背了把破破烂烂的剑,揣了二十两银子,至今也不知在哪,也算江湖了?”
“算。”赵无安瞳子如星海。
“那那武林大会,那天下第一,也算江湖?”
“都算江湖。”赵无安点头道,“父母心、游子意,侠情恩仇,都是江湖。”
老叟嗤了一声:“也不知有什么好,前赴后继。”
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