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紧宫长诀,不让冷风吹到她身上。
随手将外衣裹在她身上,夜色渐沉,他却并不觉得冷。此刻,他觉得天地间似乎只有他一个人,抱着她,孤独地站在苍茫的大地上回望着。
她没有一丝回应,只是苍白着面色,用比月色还冷的模样居于月色之间。一片萧索,一片狼藉,月亮似乎变得很大,垂在人的身后,大大地照耀在天际,只碰着一点儿川流,碰见川流的地方变成荡漾的波影,睡在蓬蒿与寂寥之间。
马车缓缓起行,他也听得见自己的心随着马车咂咂声跳动。
也许这样的日子并不会太久,也极难有这样的机会了。
她仍在身侧,而除他与她之外,世间再无任何人来打扰这片刻的安宁。
她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有多崩溃与绝望,想起她,他却如在茫茫夜色中行走,没有灯也没有月。没有人指路,没有风领行。
她就这样不知道也好。
有时有些懵懂与幼稚,他不信她已在前世活过近二十年,有时却又坚毅得不可置信,让他没有机会去守护她。
她存在过的世界里,他是什么样子?
这世间大抵确难如她所愿罢。
所以她才会从悬崖上一跃而下,再度轮回到他面前。
让这一世的他,能有机会与她携手十指相扣。
妾拟将身嫁与,这一句话,纵使到现在,她也未曾与他说过。
可是前世里,她却是心心念念着这一句话,将视线投向他。
今夜,他明明可以顺水推舟,但他没有,因为她说了那一句不要,他亦是明白,她将所有的美好留在了对一场大婚的想象之中,他不愿去破坏它。
妾拟将身嫁与,字字恳切,字字如千斤重。
是她最真实的心愿。
是未曾遇见过这些污浊的世事前,她唯一的心愿。
宫长诀睁眼,缓缓醒来,却见自己睡在了床上,外面的纱窗透着点亮光,天就要亮起来了。
帘帐疏疏落落,微微曳地,垂落了满室。
她起身,去撩起那些烟青色的帘帐,一层层帘帐间,她窈窕的身影浮现,她看见一个男子背对着她在点灯,灯台上还绘着朵朵芙蕖,明艳而娇嫩,花纹镌刻特别,不像是凡物。
带着一点儿茉莉清香的熏香飘入她鼻中,一叠羊皮卷被放在桌子上,看样子,显然刚刚翻阅过。
宫长诀刚想出声,撩起又一层纱幔,却在顷刻间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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