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了,他周围有好几个作弊的,刚好都让他瞧见了。于东亭这人天生带几分愤世嫉俗的性情,当日他在泰安州渡船时被偷了银子,他站在河岸边骂尽了天下盗贼,以及那些不作为的狗官。
船家本来见他可怜打算渡他一乘,活活叫他骂得不敢与他为伍,生怕狗官二字传进泰安州官府耳朵里,落得个“同党”罪名。
幸而老天有眼遇上了好心人,借了银子给他,不然他今日根本不可能坐在这里。
他以为坐在这里就是成功的开始,等他考中三甲,成为国之栋梁,一定会为天下百姓谋福祉。谁知第一场就碰上了这许多作弊的蛀虫,倘若让这些蛀虫及第,将来入朝为官,那天下岂还能有安生日子!
于东亭忿然搁下手中的笔,抬起他那已经座麻了的愤世嫉俗的屁股,正待破口指认,忽见那位仙气飘飘的监考官站在了面前。
“考试期间不可起身。”裴修抬起冰凉的手摁在于东亭肩膀上,这肩膀异常的倔强,他加了些力度才将他摁下。
于东亭显然将他当作了同流合污之辈,看他的眼神写满了控诉,好像打算连他一起告发。
裴修微微俯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想要斥不平,自己先站在高处再说。”
年轻文人紧绷的肩膀倏地一松,被愤怒染红的眸子渐渐垂下,他不知是听懂了还是被这话打击到了,斗败公鸡似的低下头,重新拿起笔。
裴修怕他犯轴,又刺激了一句:“如果你落榜,就只能是个站在底层的愤怒者。”
于东亭没再抬头,提笔答卷。
第一场考试持续到太阳落山,待结束后,裴修回到主考官休息处,见余太傅还没走,便说:“老师,我前几日有幸得了一份墨宝,还请老师品鉴一下。”
说着,他将一张写满诗文的纸交给余太傅。
余太傅最好研究诗文墨宝,饶有兴趣拿来一看,当即捋着胡子夸赞,“好诗,好字,看笔力像是个年轻人,用字用词倒是颇为老练,不知是哪位杰作?”
余太傅道行高深,一眼就看出了关键症候,字跟诗不是一人所做,虽然都不错,但会有些怪异。
裴修:“是本届参加会试的一位学子,我不知他姓甚名谁,本想趁着监考之时找寻,好再请他赐一幅墨宝,哪知无缘,没有找见。”
“几千人呢,你哪里找得过来?”余太傅笑说,“阅卷结束后,凭着笔迹找一找卷子原件就很容查到了,我也迫不及待看看他考试的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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