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卿白说,沉舟是不知何处可依的飞鸟,这意味着他不会永远在某个地方羁留。
楚识夏本以为最难的,是焐热沉舟伤痕累累的心,却不料横亘在他们之间的,还有这生死骤变的风云。瞬息之间,她失去了自己的影子,再无资格可以问询他的来去。
楚识夏沉默很久,说:“我梦见那个小哑巴死了。”
她填了那片开满莲花的池塘,希望就此封闭沉舟死亡的大门。
她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
但人总是寄希望于一些没用的东西。
——
鬼市主这个人,楚识夏听李卿白说过一点。
鬼市主早年的时候在西北走街串巷地算命赚糊口钱,因为不会说漂亮话,被人砸了很多次摊子。他那个时候还没学会这诡异的机关傀儡术,也没有成为鬼市之主,只能任人欺负。
没人见过他的脸,也没人知道他的真名。
那个时候,江湖上的人都叫他鬼童子,也有人说其实是“鬼瞳子”,这个人有一双能看透阴阳的鬼眼。
“鬼眼不鬼眼的,我不知道,不过这个人确实很邪性。当时要不是走投无路,我也不会找他帮忙。”楚识夏摩挲着黑色棋子,慢悠悠地说,“青眼蛇胆要进帝都的消息确实不假,但我心里总有点不安。”
“他和我师父有深仇大恨,第一次见面就要置我于死地,突然慈眉善目起来,我有些害怕。”楚识夏笑笑,说。
楚识夏和白子澈两个人坐在铁匠巷的小院子里,檐下烧着一盆银丝炭,空气却依然冷冽。聋哑的老头子在屋子里烧火做饭,时不时传出风箱鼓动的响声,饭香阵阵。
白子澈却摇头,“我觉得,你不妨一试。”
“殿下觉得他可信?”
“只是之前随你去取红莲的时候见过他一次,谈不上可信。”白子澈举着白子,犹疑不定,嘴上却顺顺当当地说了下去,“我在宫里长大,总是从人家的言行举止、眼角眉梢里揣测他们的想法。依我看,这位鬼市主很有些痴气。”
白子澈只在很少的人身上看见过这种痴气,比如已故的画院侍诏,比如太学里某些行将就木的老先生。这种人一生痴迷于自己钻研的东西,奉之为神明,且将其置于生死性命、荣华富贵之前。
“至少,那枚青眼蛇胆不是托词。”白子澈捏着白子,嘴上拖长了声音,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着棋盘。
楚识夏看穿他的窘迫,伸出手在棋盘上敲了敲,歪着头笑道:“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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