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那副失魂落魄、羞愤难当的模样,黛玉心中了然。
因为她知道,那位心高气傲的三妹妹定然也在镜中遭遇了某个难以启齿、难以言喻但却又直击心底的‘欲望’幻境。
所以,定了定神的她,不由得再次幽幽一叹,旋即才去轻声问道:
“怎样?”
“三妹妹,如今……你可知道那镜子的‘厉害’了?”
可能是刚刚在回忆,也可能是因为别的原因,总之,黛玉此时的声音在氤氲的水汽中显得格外地飘渺,然后可能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顿了顿,黛玉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困惑与某种难以言说的同病相怜之感,于是试探着去问道:
“你……你在镜中,究竟看到了什么?”
问着,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可是……”
“也看到了与一头巨熊,拜堂成亲的景象?”
是的,她是多么希望探春看到的跟她一样,因为那就可以证明,那荒诞的景象只是镜子的某种错误映射,并非独独针对她。
“……”
然而,瘫坐在地的探春,却仿佛没有听到黛玉的问话那般,她只是失魂落魄地、缓缓地撑起身体并转过头。
接着,她先是看了一眼地上那面仿佛蕴藏着无尽‘邪恶’的铜镜,然后又抬眸,望向池水中只露出肩膀和脑袋、正关切以及带着一丝探究地看着她的林姐姐。
随后,她的嘴唇翕动了许久,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浴室中显得格外地清晰。
“嗯?”
对此,黛玉表示不解,不知道三妹妹用那种古怪的眼神看向她又是个什么意思。
“我——”
过了好一会儿,探春才仿佛终于找回了一丝力气,但声音却依旧颤抖得厉害,然后带着浓浓的羞愤与某种难以置信。
“林姐姐……”
“不、不是熊……”
“我看到的……真的不是什么巨熊……”
说到这,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仿佛说出接下来的话需要极大的勇气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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