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夏日炎炎,它是个好人。白毫黄茶像故人,耐品,也像温厚而睿智的老者。加味茶里,薄荷最是天真可爱,月桂有点城府,玫瑰妖娆,英国皇家红茶,恕直言,更像是镀金皇冠。
农天一还是最爱喝荆山的茶,情感特别体贴。天心茶外刚内柔,禅茶喝来春暖花开。粗叶子茶苦口婆心。至于陈年茶,好比走进王谢堂内,蛛网恢恢疏而不漏。天鹿黄茶,真像圣旨驾到,五脏六腑统统下跪。
喝茶也会“茶醉”。农天一与朋友在茶楼品茶,摆上家传的绝品“茶祖茶”,到了第七泡,喉鼻畅通,满腔清香,竟会醺醺然,走路好像误入仙人花苑,可见“七碗歌”绝非子虚乌有。
其实,茶就像观世音菩萨,既然茶不挑嘴,嘴不挑茶,有些滋味就浸入内心。难见其人其事,但从茶味中可得着一点灵犀,与人的生命版图上的人物一一印合,农天一似乎在替舌尖的滋味找到人的面目,仅此而已。
这样的喝法抑或品茗,看不出来跟茶有什么瓜葛!话说回来,这是一个人的喝法,又有何妨?况且,真正让有的人感兴趣的,不是茶的制造或茶艺,而是茶味。
农天一则不同,既有茶的创造和茶艺,也有茶味茶道在里面。
茶当然不能缺少壶,犹如对弈不能无棋。农天一有位朋友,原先也打算玩壶,一来两手空空,二来玩不起。这位朋友说他溜进茶店,隔着柜台的玻璃,像是在监狱给壶探监;要不,上好友家,搬把凳子,打开柜子,把他收购的壶挪到桌上,研究研究。
这位朋友说,不亲。他的壶子壶孙,有的是人家养亮的,出个价买下,有的新绳系新壶,壶底的标价未撕,恰恰好黏住了“宜兴”。包袱、树干、葵花、小壶……都是名家后裔,可是新手新泥少了点心血味。
其实,捏壶的痴法与收壶的痴法相同,据说爱壶人“相”到一把好壶,因故不能耳须厮磨,那种心痛好比与爱人诀别,十分悲壮。
农天一那朋友是属于沿路娶妾的,而农天一更喜欢以布衣白丁自许,不为情困,不像他专爱眉来眼去。
所以,生活里的茶具都是器而不器。
或许,深谙茶道的高手将此视为大逆不道。农天一是这么想的:比方下棋吧,会摆谱布局的,尽管将帅相逢、兵卒厮杀;儿童比弈,没这规矩,叠棋子比高低。
有的人饮水生涯乏善可陈,但乐在其中。这些年,农天一看到好碗好杯好碟好价钱,霸着柜台就娶了,也不算收藏,他说自己还八字没一撇,只是寻常布衣,一见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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