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小姑娘咧嘴笑了一下,转身跑走了,辫子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楚阳将那朵小黄花别在了胸口的衣衿上。
白虎岭的月亮是白的。
不是寻常那种带着暖黄色调的圆月,而是一种冷冽的、近乎惨淡的纯白,像一块被漂洗过无数遍的骨头,悬在灰蒙蒙的夜空中,将清冷的光泻在满山的荒石和枯木上。
月光照在岩石上是白的,照在泥土上也是白的,照在那些歪歪扭扭的枯树枝上更是白得瘆人——整座山在月色下呈现出一种褪尽了血色的苍白,像一幅被人反复搓洗直到只剩底稿的水墨画。
山腰的一处断崖下面,有一个洞口。
洞口不大,被几丛灰白色的荆棘半遮半掩着。荆棘的枝条上没有叶子,只有密密麻麻的尖刺,刺尖在月光下泛着银亮的微光,远看像是一张半合的嘴上长满了细长的牙齿。
洞口内部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甬道,甬道的壁面光滑异常,不是人工打磨的那种光滑,而是被某种粘腻的物质长年累月地腐蚀出来的,表面泛着一层类似骨釉的冷白色光泽。
甬道的尽头是一间宽敞的石室。
石室里没有火把,没有灯笼,没有任何光源——可室内并不黑暗。一种来源不明的幽幽白光弥漫在整个空间里,像是从石壁本身渗透出来的,将石室照得纤毫毕现。
石室的布置跟寻常妖怪的洞府截然不同。
没有兽皮地毯,没有虎骨王座,没有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石室的地面铺着一层极薄的白纱,白纱底下隐约能看到地面上刻着的一些繁复的符文。
靠墙的位置摆着一面铜镜。铜镜有半人多高,镜框是用某种白色骨质材料雕刻成的,雕工极其精细——缠绕的藤蔓、绽放的牡丹、飞舞的蝴蝶——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
铜镜前面,坐着一个女人。
她背对着甬道的方向,面朝铜镜。
从背影看,她的身形纤细而挺拔,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背后,一直垂到腰际,发丝在那股幽白色的光芒中泛着绸缎般的柔润光泽。她穿着一袭素白色的长裙,裙摆铺展在白纱地面上,跟地面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像是一滩静静流淌的月光。
铜镜中映出了她的正脸。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
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师用最细的笔一笔一笔描出来的——弯眉如远山含黛,双眸似寒潭秋水,鼻梁高挺,嘴唇薄而润,下颌的弧线收得恰到好处,不尖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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