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错没有回答,我往里头一看,海漂正低头在卷着桌上的卷纸,燕错盯着他卷纸的动作,可能没有注意到他在跟自己讲话——他的耳朵,还是聋的。
海漂抬起头,转头对他重复了一句,问道:“你也在怀疑黑俊到底是不是害你爹的凶手,是么?”
“我不知道。”燕错语声平和,也许只有对海漂,他才这么有耐心。
“你不确定,所以你几次都没有杀他。”
“是。”
“为什么?”
“娘曾说过,他在坠崖之前其实已经身受重伤,那伤已足可夺其性命,但不知为他没有死,坠下崖后所造成的几乎都是硬伤,一个人的内腑在重坠中可能损破或者受到冲击而变形死亡,但绝不会像他那样——”燕错沉默了一会儿,也许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许久才道:“你见过煮熟的地瓜沤水后的样子么?”
海漂不懂:“什么?”
“一个地瓜煮熟后,会很饱满圆润,吹弹可破。但它沤水后,里面本存的热水会跑光,皮因无物支撑而漏皱不堪,没有任何生机。”
“你爹在坠崖前,内腑早已抽光了生机?”海漂马上就懂燕错的意思。
“我多次试过黑俊的身手,偷袭过,明打过,他只是一副空躯壳,决没有那个能耐造成那样的重伤。”燕错心事重重,虽比我小很多岁,却让人感觉涉世很深。
“既然你知道黑俊可能不是害你爹的凶手,为什么还要那样对他?”
燕错咬了咬牙,愤恨地瞪着窗外某处,那股令人胆寒又熟悉的愤怒之火又燃在他的眼中:“就算他不是一切俑作之始,但他坠崖之前手中紧握他的差牌,就表明他与此事绝对有关——他失踪后,黑俊也离奇发疯,你敢说这两者毫不相关么?那个疯子将我认成他的时候,口口声声要赔命给我,若不是心中有鬼,又怎么会有如此反应?!”
“你做那么多事,想那么多法子,是想让他们帮助你么。你为何不直接说?”海漂平和道。
燕错笑了,冷冷的,无望的:“你真觉得他们有多少仗义么?只有他们有兴趣,觉得有意思,才会想去看去听。十六年了,十六年都没有人去查燕冲正因何而消失,那么十六年后,就由我来点起苗头——”
我的心,一沉,原来燕错并没有我想像得那么冲动,他有自己的想法和思量,而且他会运用自己易怒的特征来为自己作掩饰。
我身边的韩三笑,轻叹了口气。
“你不怕么?”海漂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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