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外废弃的木件边角料不能满足他的要求,于是操起大菜刀把大院里栽了好几年的树给砍了。屁股自然挨了他父亲结结实实的一顿揍。大学毕业时,他闯出祸端,连累刘睿阳不幸,一次饭桌上偶然提起小时砍树的事,他父亲低沉嗓音,说了这番话。
黄立工心里一动,像是小火苗热烈地扑腾了一下,他之回乡创业,要归功于刘斐和张文峰对他的耐心和苦心,但内心里未必没有父亲那个失望而期盼的眼神永远也甩不掉的追随。许茜茜也是心里一动,却是近于心悸,这话没有什么不妥,她也很认同,但是这样的话,这样的话给她一种怪异的熟悉感,似乎什么时候曾经笼罩着她一样,然而她不记得有谁和她说过,在哪里听到过。
“是啊,欧洲有很多小企业,名头不响,但是一查,都是百年家族企业,经过了好几代的传承。其实它们一开始只是个小作坊,做了一百多年,还是做那几样东西,现在也就几亿、十几亿欧元的营收,但是在现代工业版图上却占据着很重要的位置。”许茜茜感慨说。她曲曲折折的表露自己的真实想法,长大的灌木,也能遮荫,虽然遮住的只是小小的一点土地,然而也有被珍惜的价值,也有投资的价值。投资,说到底也很简单,收益和成本的对比。未来的收益,现在的成本,风险就在未来和现在的敞口上。也许,在大多数时候,所谓灌木的敞口更小,更值得投资呢。
黄立工往前走,许茜茜跟了上去。
“那是欧洲。在中国,只能当大树,灌木的命运就是随时都可能因为别的大树而被铲掉。”
“你是说,虚胖的大树也比结实的灌木好?”
“鲲鹏会是棵结实的大树。”
那种怪异的熟悉感又笼罩回到许茜茜心头。难道她的过去中真的有过什么她从未留意的阴云?到底是什么呢?不知什么时候不经意间埋下的野草种子,冒出了一点点头,把地面挤出一丝裂缝。为什么她的记忆里都是阳光和笑脸呢?许茜茜莫名的想到了许朝玉的脸庞,那个亲切的、少年的她笑着绻恋的脸庞,现在忽然变得让她有些害怕,但又吸引着她。
是不是什么时候该去找找他呢?许茜茜心里一阵惶惑,这个念头同样既吸引人又让人害怕。
两人在默然里,偶尔扯着几句闲话,往着大路走去。已临近故城边缘,人迹更少。
黄立工在一个路口停下。一条小路,两边植着普通的树木,伴着普通的院墙,通往深处。太阳低斜,三三两两的人拖着长长的影子,从小路走出来,散入大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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