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昏黄,
玄垣天都以东七万里,一座古老神庙悬浮在云海之上。
庙墙由墨色巨石垒成,石缝里生着神纹,一圈圈古神阵以神庙为中心向外铺开,阵纹蔓延到视野尽头。
往来的人尽着雪白祭袍,足下无声,脸上带着同一种肃穆,朝着庙门垂首,嘴唇轻轻开合,念诵圣尊的名号。
与这片白格格不入的,是一个黑衣年轻人。
他负手走在甬道上,步子不快,所过之处,白袍侍者纷纷低头避让,没人敢抬眼,那张脸年轻得过分,眉眼间却阴翳沉沉。
齐铎天候在庙前石阶下,依稀可见身上的伤口,青罗袍换了件新的,
见他过来,微微拱手。
“公子。”
黑衣年轻人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点笑意,那笑意没到眼底。
“近日杀心挺重啊。”
他说,“寒崖关一路往东,十六座关隘,几百万人,说杀就杀了。”
“这些人对抗圣尊,窝藏屠圣余孽,死不足惜。”
齐铎天答得平淡。
“呵呵。”
年轻人没再纠缠,转身望向西面昏黄的天际,沉默了几息。
“那小子,还没下落?”
“镇狱王燃命撑开的青龙渡影,遁光跨越空间。”齐铎天摇头,“本尊派人沿六个方向追了三个月,依旧无迹可寻,没下落也属正常。”
他顿了顿,目光在年轻人身上转了一圈。
“倒是可惜了公子,寒崖关那一具天造地设的体魄,圣血养了那么多年,说没就没了,再找一具合适的,怕是不易。”
年轻人的瞳孔在这一瞬缩了一下,他垂在袖中的手抬起,摸了摸自己如今的脸,指尖从脸颊上缓缓滑过。
这具身体很好,年轻、强壮、根骨上佳,原主是他逃亡路上随手夺舍的世家子弟。
可再好,那也是别人的。
他丢在寒崖关的,不只是自己养了十几万年的肉身,还有肉身里那一脉荆家圣血,以及他作为圣尊亲传弟子,这辈子从未尝过的屈辱。
“齐铎天。”
他收回手,声音轻下来,“你替我算算,这小子会往哪儿逃。”
齐铎天没有立刻答话。他望着神庙顶端流转的神光。
“如今天地尽在圣尊掌中,三十六水君奉诏封路,各城各关都在搜捕屠圣余党,所有外出的道路都是死的,只有一条路还算活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