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香火不绝,全城百姓任凭僧道之流予取予夺;西极之地,幽冥大荒有赤身国,国中百姓不佩衣冠,一任自然,国主供奉一只龙首妖鸟,名渠车,声如自唤,每日扑食人牲五百,人面覆于翎羽,一春秋既落,化作妖鬼,与渠车同寿。
这样的故事,唐雪见拢共说了十四个,她亲身经历的不过两个,余下的都是同门见闻。
景天听罢,心中忽有种感慨:原来世上还有许多事情正发生,即便末劫将至,万类的勃勃生机却不会就此遽然坠入一片消沉。
相较之下,自他苏醒,终日闭关苦修,看似精益良多,又何尝不是怯懦逃避。似乎只要能永无止境地修行,就能忘却天崩,就能忘却罪孽。如今景天有了自知之明,到头来,他不过是随风飘扬的杨絮,从来没有什么主见,也不曾有过什么了不起的事业,处处都要被牵着鼻子走,就如棋枰上的一粒子,身不由己,犯错惹祸非是本愿,是天上仙神造业,渺渺宿命,天意半点不由人。
见他脸上竟透出一点笑意,唐雪见又惊又喜,悄声问他,“想到什么了?”
景天不解地转头看她,伸手触碰嘴角,这才发现自己笑了。他诧异而难堪地抿抿嘴,旋即松了一口气,没有再和本心较劲,他开口道:“我觉得很有趣。古人说,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我想人生在世,本就是鸿毛,轻飘飘。”
“你倒学会说些难懂的话了。”
待他们赶到青鸾峰下紫云架,已是日暮,曾几何时,景天心心念念都想来这座埋葬祖师的悟道山头参拜,为的就是搏一线生机,救活龙葵。那时候,只消他用心做事,前途无限,而今他不曾立功,因故来此,实不能不感念楚寒镜回护慈爱之恩。
“这便是青鸾峰吗?好重的岚气,雾蒙蒙一片,什么景致也瞧不见。”唐雪见叹道。
“名山隐逸,为了一个清净吧。”
“正是此理,取掌门玉令,我们这就入山。”
二人捧出神剑掌门令,清光如月华皎皎,照彻了满山的寒雾,山间的沟壑溪谷也在华清波色中明媚可见了。这一重迷障不过是云天河随手所设,却不知拦阻了多少天骄,历代成名剑侠妄图入山探访,终究是望而兴叹,不得踏足寸步。
眼看前路明朗,山水秀丽,一派自然和谐风光,二人却不急于循径入山。
“小心些,琴心被困,说不得此地出了大变故。”唐雪见特意提点,景天默默颔首,二人翘首张望,但见古迹苍苍,晚照如血,昔日云氏所留的踏山小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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