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瞎子,今儿还讲不?不讲就坐下吃肉!”
老瞎子语气毅然:“讲。”
汉子瞪大了双眼,暗骂老东西不识抬举,没好气道:“讲个啥?”
老瞎子眉目低垂,忽然抻了抻洗到发白的长衫,罕见笑问道:“讲个啥?”
“讲那青衫侠客百骑平辽阳,千军荡河州。”
“讲那步衣少年拳开青云擂,剑镇忘忧楼。”
“讲的是中原烽火狼烟漫,国破家亡山河残。”
“讲的是千秋浩劫逢乱世,大厦将倾无人挽。”
“讲那少年乘风扶摇起,剑落九州八万里。”
“讲那碧血丹心昭日月,豪气干云共赴死。”
老瞎子说着说着,扔下拐棍,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哭着哭着,哭弯了腰。
酒肆中人人瞠目结舌。
唯有背对众人坐在墙角的青衣男子红了眼眶。
从走进这间酒馆到现在,他始终一言不发。人们也只当他是外乡路过歇脚的行客,并未打扰。
现如今,他从怀中掏出两只破旧酒杯,仔细斟满,端到老瞎子面前。
一杯留给自己,一杯塞到老瞎子手里。
“这杯酒,我敬您。”
听到这句话这道声音的老瞎子,身形一滞,如遭雷击。
青衣男子一饮而尽,留在柜台上数锭花白银两,转身推门,迎着风雪离去。
后知后觉的老瞎子颤颤巍巍喝下那杯酒,喝得一滴不剩,生怕漏了分毫。
再然后,泪流满面,哭却无声。
嘉佑元年冬,受封为北境镇边王、新朝护国公兼数不清多少空前殊荣的青衣大宗师,辞官卸印,一声不吭离开京城,离开那座焕然一新的庙堂。
临走时,留书一封:将所得金银财物抚恤军属,散与惨遭战祸无家可归的流民百姓。
大周新朝,大到州郡,小至乡县,皆在城街最瞩目处,竖起一道又一道石碑。
碑上唯有四字;侠义江湖。
得天道庇佑延绵气运千载的九宗十三派,再没了那份高人一等的心气。这座见证过风流无数的江湖,破而后立,向阳而生。
当然,被强行推到盟主宝座上的另一位武道宗师,却并不这么想。方言此刻唯一的想法,就是找到那个挨千刀的臭小子,打到他神志不清。
青州城内,新开张的江湖酒楼,热闹非凡,生意极好。掌柜的是一对兄弟,一个断了臂,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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