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造出一个事实上的透明人。
相反,在很多时候,他似乎显出一种异样的存在感。
最初的表现是,教学变得越来越容易了。以往需要强调多次的重点,现在一笔带过就会被记住;含义特殊的专有名词,仅简单解释就被理解。
即使某些玄之又玄的抽象概念、现世之外的秘闻,如今连拆解和比喻都不需要,听者脸上就会浮现出近乎意外的恍然。
言语不再无形,牵着人走上授业者的思路。
他一度为此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在授课水平方面大有提高,可能是个隐藏的教学型人才。
再往后,临床沟通也变得顺畅起来。
他渐渐察觉到有好久没遇到“怎么都讲不通”的家属和患者了。
这是很反常的事,即使在教育普及的广度和深度远超当下的另一个世界,也不乏固执己见或试图违背客观规律的人、认为疾病应该遵照自己的想法被治愈。
那些带着预设目的而来的权贵使者、一辈子不识半个字的山民,本不该听懂他随口说出的病理、预后和处理方式,本应该提出许多令人啼笑皆非的质疑和建议。
以往需要花大把时间,掰碎了、揉细了,用最粗浅说法表达,才能让他们勉强点头同意,带着疑问和转头就忘的医嘱离开。
他偶尔在忙碌中一时失言,用了过于专业的书面表述,对方却在短暂愣神后,以一种朴实却准确的方法把握到了其中精髓,要做什么、该怎么做、为什么这么做。
言辞以不合常理的方式,绕开了个人见识和习惯。
甚至有人能在事后复述他的话,词句已然错乱,意思却近乎分毫不差。
就是在那时,事情终于引起了警觉,显露出真正令人不安的一面。
他的话似乎不仅仅是被记住了。
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譬如药瓶最好摆在固定位置、给病人的食物要留意碗底温度、不准在粥里加带骨头的肉。
按理说,这些琐碎吩咐最容易被忘掉,大多不过是随口提起。
然而药瓶确实一天不落地被不同的手整理了,病人确实没再喝到烫嘴或卡嗓子的粥。他某天亲眼看到厨师与一块飞禽胸肉较劲了很久,强迫症般地剔出每根纤细的肋骨。
当事人很多已经记不起有被吩咐过,甚至被提醒后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是那么做的。
那一两句话确实没有在记忆表面停留太久,像是沉进了更深处,悄然接管了部分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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