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里,盯着刘兴祚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若是朕所得讯息没错,这次虏酋黑还勃列出征插汉的虎墩兔,随身就带着你的儿子刘五十吧。你儿子不过十六七岁而已,他带着这样一个并不能直接上阵的汉人小子亲征,却是什么意思?
刘兴祚又是一愣,过了半晌才道:“陛下怎么连犬子姓名都知道?”
他此时确实惊奇,他儿子叫刘五十,这他从未向毛文龙说过。
这大明的新皇帝,消息何以如此灵通?
朱由检微微一笑:“你别管朕是如何知道的,朕说的是不是实情?”
刘兴祚在后金老奴身边呆久,什么凶险的情形都经历过,还是不愿意就此直接交代。
仍旧闪烁其词道:
“犬子是否被虏酋带在身边,这小人实在不太清楚。当时假死之后,小人一心都放在如何隐藏行踪,然后设法逃出虏境。”
朱由检皱眉,这刘兴祚心理素质之强大远超常人,他如果打定主意不说实话,只怕就是杀了他,都不会说实话。
这人油滑至极,又悍梗至极,和大明内地那些习惯于撕破脸互怼的文官,完全是两种风格。
很难让他把面具完全摘下来。
但他能从老奴身边活下来,可能靠的也就是这样的本事。
朱由检追问道:“好,这个你不清楚,那你派仆人和毛帅通信,已经被虏酋抓获,这你清楚不清楚?”
刘兴祚却并不正面回答,反而目光炯炯,提高声调道:
“陛下既是不信任小人,那就请直接把小人斩首,小人在萨尔浒城内应的兄弟,想来也快到皮岛了,陛下等他们到了可以一并斩首。小的一心要投奔大明,心中也做好了反受怀疑,不得善终的准备了。”
他这是反将朱由检一军。
赌的就是皇帝不能杀他了。
若是杀了他,显然会彻底堵住了还在建虏治下的汉人将官投向大明的出路。
朱由检皱眉,以他原先的估计,刘兴祚应该还是真心归向明朝的。
历史上他后来也确实就是和后金兵战死的。
之所以没有完全说实话,可能顾虑说后,反会引起不必要猜疑。
即便毛文龙能不在乎,东江其他将领士兵也会有想法。
现在,自己已经用清实录的记载来逼问了,为何他还是不肯说实话呢?
难道和自己原先估计的不一样,他真的就是要当后金奸细,要设法除掉毛文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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