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已到,秦征抬起了手腕,看着手腕上已然用得旧了的户外运动手表。那是他八年前离开宣城之前,程云淓悄悄塞给他用的。阿淓说不贵,贵的自家也买不起,平日里戴着便能自动上弦,很准的,有指南针,还是夜光的,他便一直都戴着。后来重逢了,阿淓见那表都磨旧了,想给他换一块新的,他却不要,还是将它戴在左手腕上,偷藏在箭袖之下,跟那个红绳穿的傻乎乎的小貔貅戴在一起。
今日里时光怎的这般的慢,那嘁嘁喳喳一格一格挪动的指针为何迟迟还是不到子时正?
秦征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手腕上的指针,耐心地等着,等着。
当指针接近十二点的时候,墙角边的光影终于有了变化,似一滴水洇在了宣纸上,看不出眼色,却终究有了不同。
“阿淓。”秦征屏住呼吸,几乎发出不出声来,用力咬了咬嘴唇,才抑制住声音的颤抖,轻轻唤道。
在火光的照耀下,程云淓依旧如同白日里那般,静静地出现在墙边的夹角边,她坐在那里,头歪靠在墙壁上,胸前仍然插着那把桃木剑,身上的血迹已然干了。她的手垂在地上,手心中软软地握着一把西药。
“阿淓。”秦征拉起她的手在自家冰凉的脸上挨了一下,就一下,然后马上摸了摸她的颈部脉搏。微弱,却还是在跳动,将她一把抱离了那个墙角,连续退后,离开她那个世界的入口远远的。
是的,夜里十二点,她便会被她那个世界的“踢”出来一次,以便“系统”重新“刷新”。
秦征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却记得当初在逃难的路上,每到夜里子时正前后,阿淓都会偷偷凭空失踪一下,将好多东西拿出来,等过了子时正,她又会凭空失踪一下,将拿出来的东西带进去再出来,这样第二日一样东西便有了双份。
阿淓活着。
她只是躲进了她的世界里。
这便够了,对不对?这便是最大的幸运,对不对?
可是在秦征怀里的程云淓也不知失了多久的知觉,脸色苍白,浑身冰冷,没有一丝力气,怎么唤也唤不醒。
她应该是在她的世界里挣扎着服了那云南白药,所以才止了血,却再无力气将手中那些消炎药服下去,便晕了过去。
“阿淓!阿淓!”秦征压抑着心中的不安和恐惧,轻声地喊着她的名字,试图唤醒她。程云淓却丝毫没有任何的反应。他想把那桃木剑拔出来,当他自家受伤的时候,都会毫不犹豫地将箭簇箭头拔出,以防感染。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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