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正则因为这声质问镇住了,直到沈昭从眼前离开,他才回过神来。
他看向这十多年来第一次踏出佛堂的妻子,忧心道:“这孩子是越发有自己的想法了。”
柳如慕轻轻笑了笑:“他想做就放手让他去做。横竖不过一死。”
“如慕……”沈正则着实有些诧异,她是他的母亲啊,难道不应该选一条正确又安全的路子让他走吗?
柳如慕忽然打断沈正则要说的话:“阿昭说的不对吗?我们本就在互相折磨。你若是放得下,就不会一生未另娶。我若是放得下,也不会青灯古佛这么久。我不想阿昭也不快乐。轰轰烈烈地大干一场,也比一辈子当缩头乌龟好!”
沈正则听得出她言语里的怨恨,不由微微垂眸:“如慕,对不起,我位于三公之首,有我的坚守,所以当初没有像阿昭这样敢作敢为……”
柳如慕淡淡笑了笑:“没关系,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恨的只有先帝。我也明白你有你的坚守。”
柳如慕抬起头,透过窗户看向窗外的皎皎明月。
“但作为一个女人,那些皇图大业,万里河山,通通都与我无关。什么大局为重,对我而言一文不值。我只希望爱我的男人为了报仇,一出心底恶气。”
柳如慕有时候也反思自己,觉得自己被爹娘向男人一样培养,家国大义,也从小就灌输给她。
但她真的受到了大雍最高位的人伤害之后,那些大义全部崩塌,她只恨自己没本事,不能亲手杀了他!
这些年的吃斋念佛,也不仅仅是无法面对沈正则,而是要消除自己心里的怨恨!
还好,阿昭不是个愚忠的男人。
伤害他所爱之人,哪怕是要以命相搏,他也不会退缩!
她这个做娘的,当然知道如果真的与殷照林决裂,以后他的路肯定很难受,也很可能没命……
但她相信,他和那个小姑娘,就算双双共赴黄泉,也比忍气吞声地过完这辈子强!
柳如慕已无话再与沈正则说,她这次出来就是为了告诉儿子他的真实身份的。
此时既然已经说完,柳如慕便回了自己的佛堂。
书房里,一如往常地只剩沈正则一人。
他略微佝偻的后背,显得格外孤寂。
他缓缓坐到身后的椅子上,看着自己苍老的双手发呆。
其实他也想过要与先帝抗争到底,为柳如慕讨回公道,但他终究选择了心底更加坚守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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