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周的芦苇越来越高,小路越来越湿泞,我的鞋子上沾满了泥巴,走几步就要甩一甩。朝前看去,视野中只有无边无际的芦花,看不见一座房子。
大概半个钟头之后,芦苇渐渐稀疏了,前面出现了大片的积水和苔草,那是沼泽,小路像个黑心导游似的,突然就不见了。
看来,这些沼泽是404的天然围墙,并没有任何豁口。
Asa看了看我,说:“你确定你一直都在记路?”
我挠了挠脑袋,不知道说什么了。
Asa说:“赶紧朝回走,去找到那条柏油路。”
我只好跟着他朝回走去。
路上,我问四爷:“四爷,你住北京哪个区啊?”
四爷说:“我住在牡丹园。你们呢?”
我说:“Asa在金融街,我挨着通州。”
我忽然感觉,我们三个人的位置很有代表性——Asa算是外地精英,他住西二环。四爷算是老北京坐地户,她住在北三环和北四环之间。我是北漂一族,住在东五环……
我又问:“你从事哪一行?”
四爷说:“那可就多了,最早我在酒吧卖过啤酒,后来当过房产中介,再后来还在横店跑过龙套……”
我说:“现在呢?”
四爷说:“现在在家待业。”
我说:“你最后一个工作是什么?”
四爷说:“幼儿园老师。”
我说:“挺好啊,怎么不做了?”
四爷说:“他们不知道跟哪家公司合作,给所有小孩儿都戴上了‘紧箍咒’,说是监控什么注意力,我一生气就辞职了。”
走着走着,我发现这片芦苇荡就像个迷魂阵,我们朝回走了将近一个钟头,始终没看到那条柏油路,四周的景物越来越陌生。
我停下来观察了一下,广袤的黑土地被阳光加了一层黄色的滤镜,就像《三毛流浪记》漫画最后一幕的那个破败工厂。不远处有一条废水沟,水是黄色的,漂浮着塑料袋和废油渍。旁边有一个巨大的金属管道,一半埋在地面之下,一半露在地面之上,就像人体腐烂看见了骨头。上面还包着黄色的海绵,时间久远,海绵已经变成了絮状物。
我不得不承认,我们迷路了。
没办法,我们只能继续朝前走,盼望碰到人。
四爷问我:“你是干吗的?”
我想说我是个编剧,话到嘴边又改了:“跟你一样,待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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