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度是刺史公子,他便是没了这个夫人,再娶一房又有何难?再娶十房都不难。
反倒是他们这些平头百姓,本就无钱娶妇,再不许掠婚,难不成要打一辈子光棍?!
不免就想到南地。
南地黎庶听闻要富庶得多,然而那又如何?
士族高门互结秦晋之好,一掷千金、奢靡无比。民间却多得是连一场普通婚事都难负担得起的小民。
无余力举办婚嫁之事,南地又无劫夺婚之俗,以致迟婚现象越来越严重。先帝为了变此风气,强制设了早嫁之令,这才稍微扭转一些。
也只是一些。
爱护子女的父母碍于早嫁之令,固然会让子女早早地成家,以免自家受罚、儿女再被朝廷强制婚配。但除非走投无路,否则谁会挑那些原本就娶不起新妇的人家结亲?
早先谈及此他们还哈哈大乐,庆幸比那些南人多了条门道。这下可好,全给堵死了!
“我家四儿已二十有五,正打算今年豁出去抢……唉,这可如何是好?”
“谁想到会突然变天?莫非是天子之意……”
“天子也不能单管咱豳州,他州也不曾听闻……”
“你阿姊不是嫁去了相州?托人打听打听……”
正议论,洪襄姗姗来迟。
拾阶上来,逐一见礼:“大公子、五公子,少——姜娘子。”
这个姜娘子的称呼让萧元度眉眼一煞。
洪襄视若未睹,一手拈须一手负后,转身面向民众站定,示意身侧书吏宣读新出的刺史令。
前头是例行的官话,而后才是重点。
“……自凤翔七年始,豳州严禁劫夺婚之制,如有违禁,一律重刑……先前劫夺成婚,三年无子反目成怨,而今自愿放妻者,可赴当地衙署领一份安家钱;若夫妇感情和满不愿相离,亦不相迫……令出之日,各郡县遵照执行,不得有违……”
书吏念诵时,萧元胤低声问洪襄:“父亲当真决定了?”
洪襄道:“这份刺史令已命人抄录下来飞马送往各郡。”
萧元胤彻底放下心来。
书吏念罢,命人将之张贴于道旁显眼处,方便百姓观看。不识字不要紧,自有人一遍遍念给他们听,并逐句解释。
人群瞬间都涌去了告示张贴处。
萧刺史要禁劫夺婚先前就已猜到,令人意外的是已经劫夺成婚的,三年无子,放妻还能领钱,竟有这等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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